“哪里?”
“找她的女儿。”林晓月说,“而她的女儿,现在在医院ICU。但ICU在哪儿?在主楼。主楼和旧实验楼之间……有一条地下通道。那是丁守诚当年为了方便转移‘材料’秘密修建的。”
庄严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你是说……”
“苏茗现在,可能已经在旧实验楼里了。”林晓月轻声说,“带着她弟弟的遗体,去救她的女儿。而她不知道的是……”
她看向怀里的婴儿。
婴儿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线依然打在地砖上,那个残缺的螺旋图案在微微闪烁。
仿佛在呼唤。
仿佛在等待。
“她正在走向的,不是一个拯救。”
“而是一个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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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 · 深度:地下15米】
应急灯的灯光是惨绿色的,每隔二十米才有一盏,大部分还坏了。苏茗打着手电筒,光线在潮湿的隧道墙壁上跳跃。
她背着登山包,很沉——里面是弟弟苏阳的遗体,用防水布裹着,再用密封袋装好。遗体很轻,但每走一步,她都觉得有千斤重。
隧道很旧了。墙壁是裸露的水泥,有些地方渗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空气里有霉味和某种化学品的残留气味——福尔马林,还有别的什么。
她走得不快。左脚踝在殡仪馆逃跑时扭伤了,每走一步都疼。但她没有停。
女儿在等她。
小薇,八岁,有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和最温暖的笑容。她遗传了父亲的酒窝,遗传了母亲的眼睛,也遗传了……那个该死的镜像基因。
三年前确诊时,医生说:这是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基因紊乱,会导致内脏逐渐衰竭。目前的医学只能延缓,不能治愈。预计寿命:不超过十五岁。
苏茗没有哭。她只是开始查,疯狂地查,用一切资源、一切关系、一切手段。她查到了丁守诚,查到了基因实验,查到了自己失踪的孪生兄弟。
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小薇的病,不是“自然”的。
是人为的。
是她父亲和丁守诚,在她母亲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还是胚胎的她进行了基因编辑。编辑不完全,留下了缺陷。而这缺陷,遗传给了她的女儿。
“妈妈会救你。”她对着黑暗说,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妈妈一定会救你。”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尽头。
一扇铁门。
锈迹斑斑,但锁是新的——电子密码锁,还连着指纹识别器。
苏茗放下背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这是她从丁守诚办公室偷的——庆典前一天,她借口送文件,用隐形眼镜摄像头拍下了密码,然后用3D打印机制作了指纹膜。
卡片刷过。
密码输入。
指纹按压。
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绿灯亮起。
门开了。
一股更浓的化学气味涌出来,混杂着……某种生物制品的甜腻气息。
苏茗重新背起背包,握紧手电筒,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看起来像旧式的大型计算机机房,但机器都很古老——1980年代的型号,布满灰尘。房间中央,是三台圆柱形的透明舱体。
每个舱体大约两米高,直径一米。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
液体里,悬浮着人。
不,不是成年人。
是孩子。
看起来十岁左右,一男两女。全身赤裸,皮肤苍白,头发在液体里缓缓漂浮。他们的眼睛闭着,嘴巴通过呼吸器连接着舱体底部的管线。胸口、太阳穴、脊椎,都贴着电极。
舱体上有标签:
“原型体A-01 · 镜像完成度:98.7% · 休眠状态:稳定”
“原型体A-02 · 镜像完成度:99.1% · 休眠状态:稳定”
“原型体A-03 · 镜像完成度:97.9% · 休眠状态:稳定”
苏茗走近其中一个舱体——A-02,那个女孩。
手电筒的光打在女孩脸上。
苏茗的呼吸停止了。
那张脸……
和她自己,有七分相似。
和她的女儿小薇,也有五分相似。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这……”
“这是你姐姐。”
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茗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照过去。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五十多岁,面容憔悴,但眼神锐利。
苏茗认得他——医学院的病理学教授,王建国。他曾经是丁守诚的得意门生,后来据说因为学术分歧分道扬镳,转去了基础医学部,很少露面。
“王教授?”苏茗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怎么会……”
“我一直在这里。”王建国走进来,脚步很轻,“看守这些孩子。三十年。”
他走到A-02的舱体前,轻轻抚摸玻璃,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父亲的温柔。
“1988年,丁守诚和李卫国创造了他们。用当时能找到的最纯净的基因模板——来自一对健康的年轻夫妇的捐赠胚胎。编辑,培育,观察。他们本打算在婴儿期就终止实验,但发现这些孩子的镜像基因稳定性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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