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手术刀下的基因诗篇】
手术室的光熄灭了三秒。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已经更换了第三代“重生之镜”系统——不是简单的环形荧光,而是一个直径两米的球型全息场。在这个场域内,患者的身体不再是血肉组织的堆叠,而是一首正在书写的基因诗篇。
庄严站在手术台前,没有戴手套。
他的双手悬停在患者胸腔上方三十厘米处。这不是传统的外科手术姿势,而是像指挥家在乐章开始前的静默。在他指尖下方的全息场里,一个十七岁少年的心脏以基因序列的形式缓慢旋转——每一个心肌细胞都是一行代码,每一次心跳都是一段循环。
“患者陈星,十七岁,法洛四联症术后二十年,现出现晚期右心衰竭。”年轻的主治医生李默汇报病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基因检测显示,他体内有8.3%的细胞属于嵌合体来源,来自他二十年前手术时使用的捐赠心包补片。那片补片...追溯至丁氏基因实验的存档组织。”
庄严没有回应。他的眼睛盯着全息场中那些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衰竭的心肌细胞,它们的基因表达图谱出现断裂,像一首诗中被打乱的韵脚。
“传统治疗方案?”庄严问,声音平静。
“心脏移植。但他是稀有血型,等不到供体。基因修复疗法...成功率预估37%。”李默顿了顿,“而且伦理委员会有异议——如果修复成功,他体内嵌合体细胞比例可能上升到15%以上。那在法律定义上,他就不再是‘纯粹’的人类陈星,而是陈星与未知捐赠者的嵌合体。”
“所以问题不是‘能否治’,而是‘治完之后他是谁’。”庄严终于收回手,看向手术室玻璃墙外——那里坐着陈星的父母,以及三位伦理委员会观察员。
“是的。按新纪元基因权法案第47条,嵌合体比例超过10%的个体,需要重新进行法律身份认定。他可能失去现有的公民权利,需要申请‘特殊生命形态’身份。”
庄严走向洗手池。水流冲刷他的手,这双手在过去三十八年里做过四千多台心脏手术,救过两千多条生命,也见证过四百多次死亡。但今天这台手术不一样。
这不是在修复一颗心脏。
这是在决定一个灵魂的归属。
“我年轻时,”庄严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遥远,“我的导师告诉我:外科医生是站在生与死边界上的翻译官。我们把身体的语言翻译成健康,把疾病的密码翻译成治愈。”
他关掉水龙头,拿起无菌巾。
“但那时候,我们以为身体只有一种语言,基因只有一种写法。”
他擦干手,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擦拭,像在准备某种仪式。
“准备好了吗?”他问李默,也问手术室里的所有人。
“庄主任,您确定要主刀吗?您已经三年没有进过手术室了,而且这例手术的伦理风险...”
“正因为我三年没进手术室,我才必须做这一台。”庄严戴上手套,橡胶收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因为我知道,当我再次拿起手术刀时,我要切割的不是血肉。”
他走向手术台,在全息场中重新举起手。
“我要切割的是旧时代的医学誓言,然后用今天的理解,把它缝合进新的时代。”
手术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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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残破的誓言】
时间回拨:七小时前·医院新大楼落成典礼
新建成的华康医院主楼像一棵巨大的发光树——建筑外立面覆盖着生物荧光材料,白天吸收太阳能,夜晚发出柔和的蓝绿色光芒。内部结构模仿DNA双螺旋,两条主走廊盘旋上升,在中庭交汇处形成一个高达三十米的透明穹顶。
穹顶下,三百名医生穿着崭新的白大褂,站成整齐的方阵。他们的白大褂袖口绣着发光的基因双螺旋纹路,那是新设计的医院徽章。
但没有人说话。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讲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抄本,1948年版。
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来自医院初创时期。
一面破碎的镜子——那是二十年前基因实验室爆炸后唯一完整的遗物,镜面上烧灼着DNA螺旋的焦痕。
“诸位同仁。”
庄严走上讲台。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简单的深灰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六十一岁的他头发全白,但腰背挺直得像手术刀。
“今天是我们新医院落成的日子。但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庆祝新的开始。”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而是为了承认旧的结束。”
他拿起那本《希波克拉底誓言》。
“我在此宣誓:视传授我医术的老师如同父母...”庄严念出第一句,然后停下,“但如果我们传授的医术本身已经超越了誓言写作时的想象呢?如果我们治疗的‘人’的定义已经改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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