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脸——或者说,曾经是脸的部分。
整张面皮,从发际线到下颚,被完整地剥去了。不是用精巧的刀具,边缘参差不齐,带着撕扯的痕迹,露出了下面鲜红色的肌肉组织、白色的筋膜和微微反光的颧骨。眼眶处成了两个空洞的、血糊糊的窟窿,鼻子所在的部位只剩下一个三角形的孔洞。牙齿白森森地暴露在空气中,因失去嘴唇的包裹而显得格外突兀和狰狞。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着,仿佛死前最后一刻还在试图呼喊,或者喘息。
饶是荆这种见惯了生死、在阴影中行走多年的人,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胃部也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不是普通的袭击。不是野兽,也不是寻常的盗匪或散兵游勇。
这是一种带有强烈展示意味的、极其残忍的杀戮。剥皮,不仅仅是杀死,更是一种恐吓,一种宣言,一种对受害者乃至其背后群体的极端蔑视和挑衅。
荆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张可怖的“脸”上移开,迅速扫视尸体周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墩子腰间的短刀甚至没有出鞘。他的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甚至有些扭曲。
手里有东西。
荆屏住呼吸,凑近一些。尸体周围的血腥味和那种冰冷的腥气更加浓烈了。他注意到,墩子的脖颈处有几个深可见骨的孔洞,排列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非金属的物体刺穿。伤口边缘的肌肉和血管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灰黑色,似乎带有某种毒性或腐蚀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紧握的拳头上。
小心翼翼,用短匕的尖端,极其轻柔地撬开那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
一片东西,从松弛的指缝间滑落出来,掉在浸血的草地上。
荆用匕首尖将它挑起来,凑到眼前。
那是一片……鳞甲。
大约有成年人的半个手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锐利。颜色是纯然的漆黑,黑得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也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质地坚硬冰冷,触感不像任何已知的金属或矿石,反而带着某种生物角质特有的韧性。
而最让荆目光凝滞的,是这片黑色鳞甲的表面。
上面有着极其细密、复杂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又像是生物生长过程中留下的独特印记。纹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深褐色。但在这纹路的沟壑深处,在荆此刻凝神细看之下,他隐约看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仿佛还在缓慢蠕动的……暗金色。
那不是反射的光。这片鳞甲本身并不反光。
那暗金色,是从鳞甲内部、从那些纹路深处,隐隐约约渗透出来的。像是有某种活性的、拥有极高能量的血液,曾经浸润过这片鳞甲,甚至可能至今仍有一丝残留在其结构的最深处。
荆的呼吸,在面罩后滞了一瞬。
这不是龙兽的鳞片。他见过、也杀过不少被龙族气息污染变异的龙兽,它们的鳞片或粗糙,或腥臭,或坚硬,但绝没有这种……这种内敛到极致、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尊贵与邪恶并存的气息。
这鳞片的主人,位阶远在那些龙兽之上。甚至,可能比他们之前遭遇过的、御龙宗驯养的那些亚龙,还要……古老,还要纯粹,还要强大。
“黑鳞……”荆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这个在御龙宗内部都鲜为人知、只存在于最顶级警戒档案中的称谓。那是直属御龙宗宗主、传说中由龙族直系血脉混血后裔或经过龙血深度侵蚀改造者组成的、最为神秘和恐怖的刺杀与清理部队。
他们不是战场上的士兵。他们是阴影中的毒牙,是专门用来处理“内部麻烦”和“重要目标”的终极工具。
而现在,这片鳞甲出现在这里,在一个被残忍剥皮的暗哨手中。
这意味着,御龙宗——或者说,御龙宗背后真正的掌控者——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这里。投向了这座刚刚打下第一根地基、连名字都才刻上石碑的“曙光城”。
并且,他们派来的,不是大军,不是明面上的威胁。
而是黑暗中,一只冷酷、残忍、带着戏谑和警告意味的……“眼睛”。
荆迅速将鳞甲用一块干净的皮子包裹好,塞入怀中。他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潜伏的危险,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向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属于林枫的帐篷疾行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影比来时更加紧绷,更像一柄出了鞘、淬了毒的尖刀,在浓稠的夜色中划过一道冰冷而急促的轨迹。
林枫的帐篷里还亮着光。
不是篝火那种跳跃的、温暖的光,而是一盏用萤石和简单聚光符文书制成的、光线稳定却略显冷清的便携灯。灯放在一张粗糙的木桌上,桌面上摊开着苏月如画的城墙防御阵法草图,还有几张标注了各处工段进度和物资需求的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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