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又动了几筷子。
顾异的目光落到门边。
小栓子没上桌,提着灯站在那里,肩背上的白刺比刚才收了些,但棉袄后面还鼓着几道棱。
他眼睛一直往医棚那边瞟,听见外头有人抬伤员经过,灯把就攥得更紧。
顾异问:“刚才在医棚那会儿,他是不是借过力?”
白老三顺着看了一眼:“嗯。冬供队刚抬进来那阵,场子乱,他帮着压过一个发疯的伤员。”
小栓子低声道:“就压了一下,没出大力。”
白老三没有骂他,只皱着眉看了看他肩背:“回头让老医手给你洗洗,别硬扛。你这窍口还嫩,收不干净就别逞能。”
小栓子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知道了,三爷。”
顾异夹了一筷子酸菜,慢慢嚼着,目光还停在小栓子肩后的白刺上。
“借完力,身上都会留下点痕迹?”
白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
“看人,也看借的是哪一路。小栓子走的是白仙窍,借力的时候,身上露点刺、皮肉发紧,都不稀奇。年轻弟马火候浅,收得慢些。”
顾异点了下头,没有立刻追问。
倒是白老三自己接了一句:“这还算轻的。有些刚打窍的小崽子,头一回借力,满地打滚,连自己舌头都咬。小栓子算能忍。”
小栓子站在门边,脸更红了:“三爷,能不能别当人面说这个。”
桌边有个缺耳的护堂柱管事笑了一声:“咋的,你借力的时候满地找裤腰带那事,还怕人知道?”
小栓子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敢顶。
饭桌上有了点活气,但很快又被外头传来的脚步声压下去。
顾异等那阵脚步过去,才问:“那要是一直收不回去呢?”
小栓子握着灯把的手紧了一下。
白老太太没看他,只把碗边的一点油沫用筷子拨开。
“那就麻烦了。先得分清楚,是一时压不住,还是窍口真坏了。前一种好办,灰水洗一洗,封几天,不让他再借力,慢慢就下去了。后一种……”
她顿了顿。
白老三把酒碗放下,声音闷闷的:“后一种就得看住。人要是还认人,就养着。要是连人味儿都没了,那就不能再放外头跑。”
白老太太没有纠正他,只道:“堂口里吃这碗饭,谁都知道有这一天。借来的力,不可能一点账都不还。”
顾异没有继续追着小栓子问。
他抬眼看向医棚方向。
“白铁栓那边,也算这种?”
白老太太摇了摇头。
“铁栓不一样。他是老弟马,窍口开了几年,稳得很。他要只是压不住力,不至于让老医手骂成那样。”
白老三脸色又沉了下去。
白老太太道:“这回回来,像是被外头的东西挂了一手。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等老医手把人命吊住再说。”
顾异嗯了一声,重新夹菜。
他没有再问。
饭桌上的话到这里已经够了。白家愿意让他听这些,说明他们不把他当普通过路人;但每一句都停在外场规矩上,再往里,就是堂口根子。
白庆魁又被人叫出去一次。
这回他出去的时间比前几次都长。暖棚里没人催,锅还在滚,肉还在上,底下两桌的管事却都没怎么动筷子。白老三喝了两口酒,眼睛一直盯着门帘。
过了好一会儿,白庆魁才回来。
他棉袍下摆沾了雪泥,袖口还有一点干掉的血。他没有当众嚷,只绕到白老太太身侧,弯腰低声讲了几句。
顾异听不清。
但他看见白老太太捏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大柜也抬起头,原本拨算盘的手指按在算珠上,没有再动。
白老三忍不住问:“又出啥事了?”
白庆魁看了老太太一眼,没有先开口。
桌边几个八柱管事也都看了过来。缺耳的护堂柱管事放下酒碗,腰间挂白骨牌的女人停了筷,那个拄短拐的老弟马眯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太太没有看他们,转头对顾异说:“李先生,饭还没吃完,按理不该谈这些。可今晚堂口出了事,拖不到饭后了。”
顾异把筷子放下。
“您说。”
老太太道:“冬供队的事,你也看见了。人伤了,货丢了,去寒渊的路牌也没了。白家肯定要追,也肯定要把路牌拿回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
“只是这事不像普通劫道。里面有脏门道。白家有人,也有枪,但有些东西,不是枪多就能看明白。”
白老三脸色一沉,却没插话。
老太太看着顾异:“我想请你跟一趟。”
桌边安静下来。
缺耳管事最先皱眉:“堂主,外人跟着去?”
白骨牌女人也开了口:“先生救小九,咱们认情。可追胡子是堂口的事。让外客跟着,下面人不好说。”
拄短拐的老弟马慢慢转着手里的拐杖头,声音沙哑:“再说,路上不是坐席。真碰上脏东西,谁照应谁,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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