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辫站在供桌前,手里还攥着那点黄灰。
二喜堵在门边,半个肩膀压着帘子。
他没敢全退出来,因为栓娃就站在外头。
那孩子两只手抓着灰布帘边,脸从缝里探进来,鼻尖冻得红红的,手里还攥着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条。
刚才那句话,就是他站在门外说的。
香堂里一时没人接话。
供桌上的油灯炸了一下灯花,火苗跳得很低,照得冻梨、米碗和酒盅都蒙着一层旧黄光。
黄小辫没急着问。
她袖子垂在身侧,手指在信筒底下轻轻一拨。
信筒是跑信人的老物件,里头不光能装信。老黄家传下来的东西,真到走不脱的时候,总得有点递话的法子。
何况信筒后面还有李先生那只耳朵。
她不确定李先生到底有没有听见。
也不确定这位太平镇刚认的客卿,到底有没有白三爷说得那么厉害。
但她得让他听见有用的东西。
黄小辫没低头,只把手背往身后送了送。
小黄皮子顺着她袖口滑下去,落地时几乎没声,贴着供桌阴影一窜,直奔墙根那道土缝。
栓娃还看着黄小辫,像没瞧见。
二喜瞧见了,喉结动了一下,硬是没往那边看第二眼。
他握着报路杆的手松了半寸,又很快攥紧。
黄小辫这才把手里的黄灰收进掌心,脸上仍挂着一点笑。
“灰三太爷不在?”她看着栓娃,“这话谁教你的?小孩乱说堂口话,回头挨抽。”
栓娃眨了眨眼。
“没人教。”
“那你咋知道?”
“我看见的。”
“看见啥了?”
“看见他跑了。”
他说得很认真,像说自己看见谁偷了灶房里的冻饼子。说完,他又用拇指蹭了蹭手里的木条,毛刺刮过指腹,发出轻轻的沙声。
二喜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灰仙那叫避灾,哪能说跑。”
黄小辫斜了他一眼。
二喜嘴闭上了。
栓娃却看向他,眼神干净得很。
“跑得可快了。”他说,“连龛里的灰都没带走。”
二喜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点。
黄小辫没顺着问下去。她侧了侧身,像是随手掸袖口上的灰,眼睛却从供桌上慢慢扫过去。
刚才没细看,香炉后头压着一截黑红色的香脚,被炉壁挡住一半,像让什么东西浸过,粘得死紧。
供桌底下也有东西。
一角黑木牌露在桌布下面。先前不仔细看,只当是垫桌腿的破木片。
这会儿灯火一跳,黄小辫瞧见上头有几道新刻出来的浅痕。
没成字。
刀口新得很。
二喜从袖口抹出一点黄灰,往鼻下蹭了一道。他偏头吸了口气,没敢吸深,脸却先变了。
黄小辫没看他。
“闻着啥了?”
二喜声音压得很低:“门口那盆灰不是堂灰。”
“怎么个不是?”
“呛。”
二喜盯着帘子外头,“有血腥。还有烧纸味儿,灰里头掺了脏东西。”
他说到这儿,喉咙动了一下,像是那味儿直顶胃。
“不是给仙家闻的。”
黄小辫的短刀已经滑进掌心,被袖子盖着。
老辈人说过,香堂里不怕没香火。没香火叫断供,最多仙家不来。
怕的是脏灰上堂,拿灶底灰、死人纸灰、人血灰混着供。那东西不请仙,招来的都是邪性玩意。
栓娃听见了二喜的话,却没躲,也没慌。
他从帘子后跨进来,靴子上带着雪水,一滴一滴落在木板上。
二喜把报路杆横过来,杆头抵住门槛。
“别往里走了。”
栓娃抬头看他。
“我回自家香堂,还得外人点头啊?”
这话像小孩顶嘴。换在平时,二喜早笑骂一句踹出去了。可这会儿他笑不出来,杆头压得更低。
黄小辫蹲低一点,视线和栓娃平着。
“栓娃,昨晚黑松驿的信,是谁取的?”
栓娃摇头。
“没见着信。”
“信桩里夹着呢。冻了一宿,封泥都裂了。”黄小辫看着他,“老鸦沟好好的,咋连信都没人取?”
栓娃抓着木条的手紧了紧。
“可能忘了。”
“跑信的事也能忘?”
“人多事多,忘了就忘了呗。”
他嘴角往下撇,像被大人问烦了。黄小辫没跟他争,只把刀柄往掌心里压了半寸。
墙根下,小黄皮子已经顺着供桌后头绕到了东墙。那里有道土缝,窄得连手指都伸不出去。小东西趴过去闻了闻,又回头看了黄小辫一眼。
黄小辫没动。
小黄皮子身子一扁,像一条黄线,从土缝里挤了出去。
栓娃忽然问:“姐姐,你刚才拜香,咋没报门?”
黄小辫手指停了一下。
二喜的杆头也沉了沉。
栓娃像没看见,继续说:“来香堂都得报门。姓啥,哪来的,给谁跑信。你不说,香咋认你?”
黄小辫笑了一声。
“我嗓子冷,省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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