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不得。”栓娃摇头,“不报门,灰三太爷不认。你刚才拜的香,没落着地方。”
黄小辫抬眼看了看香炉,又看回他。
“堂上都没人了,还认啥?”
栓娃安静了一会儿。
外头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把帘子吹得贴在二喜后背上。帘子外那只木盆影子晃了晃,像有人在旁边扶住了。
栓娃说:“那就留个名。留了名,就有地方了。”
黄小辫没接这话。
她把短刀亮出来,刀尖斜斜压在身前。
“你个小崽子,谁教你这些话的?”
栓娃没怕刀,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没人教。”
“没人教,你知道留名?”
“香堂里都这么说。”
“香堂里谁说?”
栓娃抬手指了指供桌底下,又很快把手放下。那根削了一半的木条被他抓在掌心,木头尖端磨得发乌,像常年蘸过脏水。
“姐姐,你姓黄,是黑松驿哪一家的?”他声音轻了些,“你爹叫啥?驿上挂的是大名,还是小名?”
黄小辫脸上的笑淡了。
二喜在门边冷声道:“问你奶奶去。”
栓娃看向他。
“那先问你的也行。你叫二喜?二喜是小名吧。你大名叫啥?”
二喜嘴角一抽,杆子往前一送,直接压向栓娃胸口。
“叫你祖宗。”
栓娃往旁边一闪。
他年纪小,身子却轻得过分,像被风掀起来的一片纸。报路杆擦过他棉袄前襟,没压实,栓娃已经贴着供桌边滑进来。
黄小辫几乎同时动了。
短刀从下往上挑,斩向他抓木条的那只手。
她没照脑袋去。
那还是张孩子脸,鼻尖红着,眼睛也湿漉漉的。黄小辫这一刀只要逼他松手。
刀锋擦过栓娃手腕,划开一道口子。
热血立刻冒出来。
栓娃低头看着手腕,眼眶一下红了。
“疼。”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血顺着手腕淌到木条上,渗进木纹里。那根木条原本只是发乌,沾血之后,尖端慢慢黑下去,像浸了墨。
黄小辫心里一冷,反手又是一刀。
咔。
木条被削断一截,掉在地上。
栓娃低头看着那半截断木,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脸上的委屈却一点点收干净了。
他抬起头,小声说:“姐姐,你把笔弄坏了。”
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二喜猛地转头。
灰布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角,一个端水的妇人站在门边。她手里端着那只木盆,盆沿乌黑,手指扣得很紧。她脸上还挂着笑,像是进来劝架。
“哎呀,咋还动刀了呢?孩子不懂事,你俩大人也跟他计较?”
她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脸上长着冻疮,手里也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签。再往窗下看,补鞋老太太的影子慢慢直起来,手里捏着那根没穿线的针。
二喜盯着那根针,喉咙滚了一下。
黄小辫没回头。
“几个?”
“三个进屋,窗下一个。”二喜压着嗓子,“院里还有动静。”
妇人端着灰盆进来,嘴里还絮絮叨叨:“姑娘,别怕。报个门,留个名,香堂认了你,往后走夜路也有人照应。这是好事,咋还拿刀呢?”
她说话时脚下不停。
二喜杆头一横,挡住灰盆。
妇人像没瞧见,肩膀往前一挤,木盆直接压上报路杆。那盆看着不大,分量却沉得吓人,杆身被压得咯吱一响。
二喜脸色一变,双手往上一顶。
妇人笑着看他。
“孩子,别挡路。”
话没落,她右手忽然松开盆沿,五指并拢,像铲子一样插向二喜肋下。二喜侧身闪开半寸,还是被指尖擦中,棉袄直接裂了一条口子。
这一下不是拍。
是奔着把人肋骨抠出来的。
二喜吸了口冷气,脚下一拧,报路杆顺着木盆边往外一挑。灰盆歪了一下,里头洒出一片灰。
灰落在木板上,没有扬开,黏成一团一团,顺着地缝慢慢爬。
妇人的笑落了。
她肩膀一沉,又把灰盆顶回来,逼着二喜往后退。二喜喉咙里挤出一声尖细的笑,棉袄底下肩背鼓了鼓,杆头黄布猛地一抖,像有只看不见的小兽顺着杆子撞出去。
妇人胸口挨了一下,终于退了半步。
二喜没追。
半大小子已经从妇人侧后钻出来,手里的木签照着他耳后扎。二喜偏头躲开,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线。他骂了一声,嘴边冒出细细的黄毛,两颗犬齿往下顶,眼珠子也泛起黄。
他反手抓住木签,手背被尖头划得鲜血直流,却硬是把那半大小子往门框上一掼。
窗户那边忽然哗啦一响。
老太太把窗纸捅破,手里的针从破洞里探进来。她没往二喜嘴边去,针尖斜斜一挑,扎向他耳根后那块薄肉。
二喜正被半大小子绊着,躲慢了半拍。
针扎进去了。
不深,却准。
二喜整个人一僵,像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老太太手腕一拧,针尖带出一点血珠,血挂在针眼上,红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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