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姐。”
“嗯。”
“好像……不是出来就完事了。”
黄小辫也这么想的。
身后香堂里,灰布帘被慢慢掀开。
端水的妇人走出来,脸上沾着灰,手腕还在流血。血滴在雪上,按说该鲜红一片,可那点红很快沉下去,变成一种发乌的暗色。
她像没瞧见自己的伤,仍旧端着那只灰盆。
“姑娘,咋跑出来了?”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犯愁,像家里孩子不肯穿棉袄,非要往雪地里钻。
“外头冷,回堂里把香拜完多好。”
黄小辫看着她,又看向院里那些人。
院里一个老头动了动。
不是往前扑,只是把袖筒里的手抽出来。他手里夹着一根木签,木签尖头黑得发亮。
另一个妇人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像困得睁不开眼,脸贴在她肩膀上,嘴里却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留名就不冷了。”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
黄小辫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栓娃从妇人腿边钻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木条。他的手腕被黄小辫割开,血顺着指头往下滴。雪地上那点红也和妇人的血一样,很快暗下去。
他仰头看黄小辫。
“姐姐,别跑了。”
柴垛旁的老头慢慢接了一句:“留个名,不疼。”
墙根下的妇人说:“就一下。”
鸡窝边那个半大小子低头抠着自己冻裂的手背,像在自言自语:“写上就有人认了。”
这些话不是一齐说的。
一句隔着一句,从不同角落冒出来,轻飘飘的,像院子里落下来的雪沫。
二喜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咋都知道这个?”
黄小辫没答。
她舌尖还在疼,嘴里满是血腥味。半请黄家的劲儿已经开始往下掉,指尖的黑甲一阵紧一阵松。二喜比她更糟,耳后的针眼还在渗血,血顺着脖子滑进领口。他嘴边黄毛没退干净,脸色却白得厉害。报路杆被他攥在手里,杆身裂了一道细口,黄布也散了半截。
院里的人开始往前走。
老人还是揣着袖子,妇人还抱着孩子,半大小子低着头,像平日里被大人叫去搬柴火。可他们一动,院子里的空地就少了一圈。
黄小辫扫了一眼左边。
柴垛旁站着两个老头,一个抱孩子的妇人。看着最弱,最像能撕开的口子。可柴垛后头有影子,木柴缝里还露着一截鞋帮。右边矮墙外也有人,墙根的雪被踩塌了一大片,只露出三四双鞋尖,后头还藏着多少,看不清。
前头院门更不用说。
门闩早就被人从外头扣住了。
黄小辫摸了一下腰侧信筒。
那只小黄皮子已经跑了。只要它没在半道被什么东西咬住,外头迟早能知道香堂出事。
可迟早是迟早。
她和二喜现在撑不到迟早。
端水妇人又往前走了一步,灰盆里的灰轻轻晃着,盆沿上挂着几道血痕。
“姑娘,别冻着。”
她说。
“回堂里,留了名,咱们就不折腾了。”
二喜攥紧报路杆,声音压得很低。
“黄姐,我冲左边。”
黄小辫没立刻应。
左边那个抱孩子的妇人似乎听见了,慢慢转过脸。她怀里的孩子也跟着转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却咧了一下。
黄小辫吸了一口冷气,舌尖抵着牙关。
她知道冲不出去。
可总得冲一下。
院子里的人又往前挪了一步。
雪被踩得咯吱响。
就在这一下,远处的风声变了。
黄小辫耳朵一动。
是空中有什么东西撕开风雪的声音。
很快,快得不正常。
院子里有人也察觉到了,几张脸同时往外转。
栓娃猛地抬头。
下一刻,黑影从院墙外掠了进来。
像一块从夜色里砸下来的铁。
轰——!
雪地炸开。
围在院中央的村民被震得东倒西歪,最前头那个老头连声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翻了柴垛。
抱孩子的妇人被气浪掀倒,怀里的孩子滚进雪里,爬起来时,脸上还挂着那种空荡荡的表情。
黄小辫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耳朵里嗡嗡作响。
二喜更惨,脚下一滑,差点坐进雪里。
院子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四米来高。
黑甲裹身,肩背鼓起,像披着一层湿冷的铁壳。
两条手臂粗得吓人,指节垂在膝边,骨刺从臂外一节节翻出。
背后几根黑色触手在雪雾里慢慢舒展开,尖端沾着碎木和血。
它落地的地方,雪已经被砸成了一个坑。
周围几个村民倒在坑边,胳膊腿扭成奇怪的角度,却还在往前爬。
黄小辫整个人僵住。
二喜脸上的黄毛都炸了起来。
他下意识把报路杆横到身前,声音发紧。
“黄姐……”
黄小辫没答。
因为那东西转头了。
只有一片黑沉沉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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