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写他的也行。”
栓娃蹲在灰盆旁边,手里那半截断木条贴着地上的血灰,慢慢往前拖。
二喜捂着耳后,脸色白了一截。
那针扎得不深,按说抹一把也就止住了。可血还在往外渗,不多,就一丝一丝地顺着耳根往下爬,怎么按都按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血,喉咙动了动。
“黄姐。”
声音还是闷的。
“你走后面。”
黄小辫没看他,短刀压在身侧。
“你顶得住?”
二喜抿了一下嘴,手指从耳后放下来。
“顶不住也得顶。”
说完,他双手攥住报路杆,肩背一点点弓下去。棉袄底下传出细碎的骨响,耳后先冒出一层黄毛,接着一路爬到脖颈。嘴边犬齿往下顶,眼珠泛黄,整个人压得很低。
端水的妇人还堵在门口,手里端着灰盆。
她看见二喜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没变,只把灰盆往前送了送。
“孩子,别闹。血都流出来了,正好——”
二喜突然冲了过去。
他没绕,也没闪。
报路杆横在怀里,整个人贴着杆身往前顶,肩膀撞上灰盆的一瞬间,膝盖也跟着往妇人腿弯里怼。妇人被撞得一晃,他却没有退,反而借着那股反震,额头狠狠磕在盆沿上。
咚!
灰盆砸到门框,盆里的脏灰泼出半片。
二喜额头也破了,血顺着眉骨淌下来。他像没觉得疼,手里的报路杆往上一挑,硬卡住妇人的下巴,又矮身从盆沿底下钻进去,张嘴就咬向她端盆的手腕。
妇人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
她手腕往后一缩,半大小子从身后探出木签,照着二喜后颈扎下去。
黄小辫已经到了。
她身子伏得很低,短刀从下往上一挑,削开半大小子的手腕。热血溅到木签上,那半大小子疼得嘴角一抽,手却没松。
二喜趁这个空档,竟然又往前扑了一截。
他没去管身后的木签,也没管耳后的血,一把抱住灰盆底,拿脑袋和肩膀硬往外顶。妇人被他顶得踩出门槛半步,他嘴里还发出那种尖细的笑声,断断续续,听着像喘不上气。
黄小辫这才抽空扫了他一眼。
这一路上她只觉得二喜性子软,问话时眼神都不太落在人脸上,像个被长辈从村里拎出来见世面的闷孩子。
谁知道一动手,完全不是黄家那套滑脚钻风的路数。
这哪像黄皮子?
分明是条挨了打还要扑上去咬第二口的疯狗。
“走!”
黄小辫反手扯住二喜后领,硬把他从灰盆边拽回来。
二喜被拽得踉跄一下,嘴里还咬着半截从妇人袖口撕下来的破布。他吐掉破布,报路杆立刻往地上一杵。
杆头黄布猛地鼓起来。
香堂里刮起一股淡黄的风。
黄小辫也在同一瞬咬破舌尖,含着贴身藏的那撮黄毛,张口吐出一团骚甜的黄雾。
两股气撞在一起,香堂里顿时混了。
灯火、桌影、门帘、人脸,全被搅得晃了一下。妇人端着灰盆往前追,脚下却偏到供桌旁边。半大小子明明抓向黄小辫,手却扣住了窗框。老太太的针从窗纸里探出来,在空处扎了一下。
黄小辫一脚踹翻供桌边的小木架,米碗、冻梨、香灰撒了一地。她借着那点乱,抓住二喜的后领,贴着门框往外冲。
二喜被她拖着走,还不忘回手一杆砸向灰盆。
这一下没砸中妇人。
砸中了盆底。
木盆翻出去,砰一声扣在门槛上,脏灰洒了一地。
地上的灰被黄雾一卷,像被风吹乱的蚁群,原本追着血迹聚过去的几撮灰也散开了。
两人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外头冷风一灌,黄小辫胸口顿时松了半口气。
可这半口气还没吐完,她就停住了。
院子里站着人。
老鸦沟的院子不大,香堂前头铺着一层踩硬的雪,再往外是矮墙、柴垛、鸡窝和几根歪斜木桩。平日里这种小院,站个十来人就嫌挤。
可这会儿,墙根下、柴垛旁、鸡窝后头,全是人。
他们不是刚赶来的样子。
没人喘粗气,没人问出了啥事,也没人伸着脖子往香堂里看。几个老头披着破皮袄,手揣在袖筒里;两个妇人一人抱着个手炉,一人怀里搂着睡迷糊的孩子;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踩着棉鞋,脚尖并在一起,安安静静站在门灯下面。
门灯照过去,每个人脸上都黄一块、黑一块。
雪地里没有几句人声。
只有他们脚底踩着冻雪时,偶尔发出很轻的一声“咯吱”。
黄小辫背后慢慢凉了。
刚才香堂里闹得桌翻盆倒,窗纸都破了,按正常村子,外头早该有人喊,早该有人问。可这些人就站在院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像不是听见动静赶来的。
像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他们出来。
二喜也看见了。
他嘴边黄毛还没退,报路杆横在身前,呼吸很轻。刚才在屋里撞盆咬人的那股疯劲,被这满院子的安静硬生生压下去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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