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龙再不敢有丝毫傲慢，巨大的龙首低垂，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上……上仙息怒！小龙有眼无珠，冒犯仙威！不知上仙寻我龙主，有……有何要事？我等愿为上仙引路！”
陈浊收回手指，淡淡道：“只是问一点事情。”
“是是是！上仙请随我等前来！” 金龙如蒙大赦，连忙摆动龙躯。
只见下方汹涌的海面，在金龙念动咒诀之下，海水如同被无形巨刃切开，向着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个直径数百米、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笔直地通往幽暗的深海。
海水在空洞边缘形成光滑的弧形水壁，竟不下落。
陈浊身形微动，便落入那海水空洞之中。
金龙与青龙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在前引路。
穿过深邃的海水通道，压力陡增，光线渐暗，但对于陈浊而言，与平地无异。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璀璨光华。
一座巍峨雄伟、完全由水晶、珊瑚、珍珠、宝玉构建而成的宫殿群，出现在海底平原之上。
殿宇连绵，雕梁画栋，夜明珠点缀如星辰，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深海照得如梦似幻。
虾兵蟹将、各色水族穿梭巡游，见到金龙青龙引领着一位陌生人类前来，皆纷纷避让，面露惊疑。
这，便是东海龙宫。
陈浊在金龙引领下，步入最宏伟的主殿。
殿内更是极尽奢华，宝光四溢，巨大的珊瑚宝座上，早已坐着一位“人”。
此人身材肥胖，穿着绣有龙纹的华丽锦袍，面皮红润，一头火红色的长发披散，颔下也留着红色的虬髯，一双眼睛却是奇特的暗金色竖瞳。
他便是东海龙族当代之主，龙锐。
陈浊在海上召唤万雷、一击重伤赤龙的情景，他通过水镜之术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早已惊骇万分，深知来者实力深不可测，绝非龙族所能抗衡。
因此，当陈浊踏入大殿，龙锐立刻从宝座上起身，快步迎上，肥胖的脸上堆起尽可能诚恳恭敬的笑容，躬身行礼：
“在下东海龙族之主，龙锐。恭迎上仙法驾降临龙宫！手下儿郎不知深浅，冒犯仙威，还望上仙海涵！” 姿态放得极低。
陈浊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语气平淡：“我是陈浊，一介凡人而已，称我陈先生即可。今日前来，别无他意，只想问几个问题。”
龙锐心中暗凛，“一介凡人”？哪个凡人有这般手段？但他不敢多问，连忙道：“陈先生尽管询问，龙锐知无不言。”
“你在此界，修行多久了？” 陈浊开门见山。
龙锐略一思索，答道：“回陈先生，具体岁月已记不甚清，约莫……已有三四千年光景。” 龙族寿元悠长，他作为龙王，修为精深，活得确实够久。
陈浊点了点头，取出沈烟的女帝内丹，托在掌心：“感受一下这枚内丹，仔细分辨，其中除了本源力量，是否还潜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龙锐不敢怠慢，收敛心神，暗金色的竖瞳泛起微光，一缕精纯的龙族神识小心地探向那枚内丹。
甫一接触，他便心头大震！这内丹中蕴含的魔元品质之高、底蕴之深厚，远超他的想象，至少是仙王级别以上的大能所留！
而在那磅礴精纯的魔元深处，他果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阴冷、带着混沌意味的诡异气息，如同清澈泉水中一丝不化的墨迹，虽细微，却实实在在，令人极不舒服。
他收回神识，脸色凝重地点头：“陈先生明鉴，确有！此气息……小龙从未见过，非仙非魔，非妖非鬼，甚是古怪。”
陈浊追问：“你在东海，乃至此界游历数千年，可曾遇到过身具类似气息的种族、生灵，或者……听闻过相关的传说遗迹？”
龙锐拧紧眉头，苦思冥想了许久，将他数千年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最终还是无奈地摇头，面带愧色。
“抱歉，陈先生。小龙……确实从未遇到过，也未曾听闻。此气息……太过独特，若曾出现，小龙应当会有印象。”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陈浊意料。他本就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来此一问。
“此界生灵，依你所知，哪一族存活最为久远？” 陈浊换了个方向。
龙锐这次回答得很快：“若论寿元绵长，当属北极冰川之下，极寒深渊中的‘北海玄龟’一族。它们生机运行极为缓慢，沉睡便是修行，据说族中确有活了上万年的老古董存在。只是它们性情孤僻，几乎从不离开冰川深渊，与外界极少交流。”
北海玄龟……万年……陈浊记下了这个信息。
“多谢。” 他不再多言，对着龙锐微微点头，身形便如同幻影般，自这深海龙宫之中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龙锐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锦袍已被冷汗浸湿。
他挥退左右，独自坐在宝座上，望着陈浊消失的方向，暗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敬畏与深深的疑惑：“陈浊……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内丹……又属于哪位可怕的存在？”
陈浊离开龙宫，瞬间已回到海面之上。
天色已然完全黑透，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散开些许，露出几点疏星。
他看了一眼夏园的方向，身影再次消失。
夏园别墅，静悄悄的。
红鸾一直未睡，感知到陈浊的气息出现，立刻从房中走出，在廊下迎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陈浊平静无波的脸上，但红鸾却能敏锐地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更深的冷寂。
“陈先生，您……还好吗？” 红鸾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关切。
她知道，今日与沈烟的决裂，以及后续独自离去探寻，对主人而言，绝非轻松之事。
陈浊脚步未停，只问道：“冬儿呢？”
“在我房里，已经睡着了。” 红鸾答道。
“嗯。” 陈浊应了一声，走到自己房门前，停顿了一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说完，他推门而入，房门轻轻合上，将月光与红鸾担忧的目光一同隔绝在外。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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