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同志的考察还在继续，但乔春天已经不是环保局局长了，他灰溜溜的回到岩台，向市委书记何志文汇报自己被沙书记撸掉的经过。
何志文彻底呆住了。
书记这是有权就任性啊。
乔春天的话何错之有？
何正文想了想，这件事还得向省长汇报！
省长的电话一打就通了。
“省长，向您反映的情况。”
“说吧。”
“沙书记在岩城县考察，市环保局局长乔春天同志如实向沙书记反映了岩城化工园区污染可能造成的影响，沙书记一怒之下撤掉了乔春天同志的市环保局局长职务！”
“哦？有这么回事？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省长同志踌躇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你要做好乔春天同志的思想工作，要相信组织。”
“好的省长。”两人随后挂了电话。
方向明点燃支烟，陷入沉思。
不知道田有为那边对岩城县的调查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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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华华和周正从四九城回汉东后，继续对毛志平展开秘密调查。
作为侦查一处处长陆亦可手下的两员得力干将，当初长田有为把这个任务交给陆亦可的时候，具体负责的就是林华华和周正。
反贪局整体转隶到汉东省纪委监委后，省纪委监委审查调查室几乎也就是反贪局侦查处的原班人马，所以对毛志平的调查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当中。
这点连纪监委书记秦思远都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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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城县的秋老虎依旧肆虐，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热浪。林华华戴着宽檐草帽，一身朴素的棉质衬衫配卡其裤，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俨然一副来县城旅游人模样；身旁的周正则穿了件T恤衫，背着双肩包，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县政务服务中心，目标明确————住建局的工程招标档案库。
“同志，我们是瑞山风景区改扩建工程项目部的，需要调用一下招标资料。”林华华对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说。
她语气自然。
“你们工程项目部不是有一套吗？”工作人员有些狐疑。
“我们李总太忙，最近都在陪领导。”
档案管理员不疑有他。
因为不是工作需要，一般的人也不会关心这种资料。
再加上政务服务中心的管理并不算严密，一番登记后，两人顺利拿到了那套标招标档案。
档案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招标公告、投标文件、评标报告等一沓资料。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茶水间，快速翻阅起来。起初的文件看似规范，直到林华华翻到招标公告的“投标人资格要求”一栏，指尖骤然停顿。“周正，你看这个。”她压低声音，指着其中一条，“要求企业具备‘近三年承接过单个投资额超8亿元的山地景区改扩建项目经验’，还得‘拥有省级以上生态修复专项资质’，并且‘注册地在汉东省内且注册资本金不低于5亿元’。”
周正凑近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他快速盘算着，“汉东省内有山地景区改扩建经验的企业本就不多，同时满足这三项硬指标的，恐怕屈指可数。”两人接着往下翻，投标文件显示，当初参与竞标的共有三家公司，分别是世纪未来公司、宏图建设集团和鼎盛工程有限公司。但细看三家公司的投标报价，竟惊人地接近，世纪未来公司以微弱优势中标，而另外两家的报价仅比它高出0.3%和0.5%，完全不符合正常市场竞争的报价逻辑。
“这里有问题。”
林华华抽出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信息页，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宏图建设的法人张启明，鼎盛工程的法人刘建国，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两个名字。”她掏出手机，悄悄登录内部数据库查询，片刻后眼神一凛，“查到了！这两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都有一个叫‘李娟’的自然人持股10%，而这个李娟，正是毛志平妻子的亲妹妹！”
周正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蹊跷。
“这根本就是围标！”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愤慨，“毛志平通过亲属暗箱操作，让两家关联公司参与投标，故意设置量身定做的招标条件，把其他潜在竞争对手挡在门外，最后让世纪未来公司‘合法’中标。这样一来，10亿元的工程就稳稳落入了他们的掌控。”
为了验证猜想，两人又仔细核对了评标报告。报告中记载的评标委员会成员，有三位来自省内高校的专家，还有两位是岩城县住建局的工作人员。
“这两位住建局的评委，肯定是毛志平的人。”
周正指着那两个名字，“评标过程全程封闭，但这种配置，结果早就内定了。”林华华则注意到投标文件中的技术方案，宏图建设和鼎盛工程的方案与世纪未来公司高度相似，甚至部分关键技术参数都完全一致，显然是提前互通了消息。
“证据还不够。”林华华将文件仔细放回档案袋，“我们得找到这三家公司串标的直接证据，比如资金往来、私下协议。”两人迅速整理好档案，按照规定归还后，立刻离开了政务服务中心。
走出大门时，周正抬头望了一眼岩城县政府大楼的方向，今日阳光灿烂，谁也不会想到，一场针对县太爷的秘密调查，已经摸到了最关键的线索。
“接下来我们去瑞山风景区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工程建设中的猫腻，或者找到知情人。”
林华华压低帽檐，和周正并肩融入街边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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