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秦并韩后正式因险而设的关隘。汉代称为成皋关,属于洛阳八关体系中的 旋门关。(为了简单记忆,这里称虎牢关)
这座雄关矗立在嵩山与黄河之间,扼守着中原通往司隶的唯一孔道。关墙高耸,青砖垒砌,历经百年风雨而愈发坚固。关楼之上,“虎牢”二字在暮色中依稀可辨,那是先秦名将的手书,笔画间透着金戈铁马的杀气。
夏侯惇勒住战马,仰头望着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关隘。
二十年前,他曾随曹操从此关出兵,讨伐董卓。那时他还年轻,双目完好,意气风发。如今归来,独眼浑浊,须发灰白,身后跟着的是一支残兵败将。
“时过境迁,往事不堪回首......”夏侯惇喃喃自语。
“将军,终于到了。”李典策马靠近,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也有几分如释重负。这一路淮南如影随形般的追着大军不放,两人为了将这支生力军带回司隶,也是费劲了心思。夏侯惇更是亲自断后,屡次挫败淮军的牵制,这才使得曹军能够逃出生天。
关门缓缓打开,吊桥吱呀作响地落下,沉重的木板拍在护城河对岸,激起一阵尘土。关门洞开,一骑从门洞中驰出。马上的将军甲胄鲜明,胯下战马膘肥体壮,与夏侯惇身后那些瘦骨嶙峋的残兵形成刺目的对比。
“兄长!李将军!”那将军在马上抱拳,声音洪亮。
“子和?”夏侯惇面露惊讶之色。
曹纯字子和,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祖父曹褒,官至颍川太守。父曹炽,官至侍中、长水校尉。曹纯是曹仁的亲弟弟,也是曹操的堂弟。很多人认为曹仁和曹洪是亲兄弟,实际不然。曹仁与曹洪是同族的堂兄弟,两人曾祖父都是曹节,但已分属不同房支,关系类似曹操与他们的关系都是从弟。
而曹仁的亲兄弟,只有曹纯。
演义中对曹纯提及甚少,实际真实历史中这位才是曹魏政权战功彪炳的典范。建安十年,南皮之战。曹操攻袁谭于南皮,袁谭出城反击,曹军接战伤亡甚多。曹操一度想暂缓进攻,但却被曹纯力谏。
原话是:“今千里蹈敌,进不能克,退必丧威;且县师深入,难以持久。彼胜而骄,我败而惧,以惧敌骄,必可克也!”
核心意思便是孤军千里深入,不退尚可,一退军威尽丧;敌人因小胜而骄,我军因受挫而惧,以“惧“之谨对“骄“之懈,必胜。曹操最终采纳了曹纯的建议,急攻南皮,袁谭败走,曹纯亲自率麾下虎豹骑追击,斩袁谭首级,随后冀州平定。
建安十二年白狼山之战。曹操北征乌桓,在白狼山遭遇乌桓数万精锐骑兵。曹操以张辽为先锋,曹纯率虎豹骑正面冲击乌桓骑兵阵。乌桓阵崩溃逃,蹋顿单于及部族首领被曹纯俘获斩杀,乌桓二十余万众投降。
所以,这位演义中名声不显得将军,不仅极有战略眼光,又是一名指挥骑兵作战的专家。
“曹纯奉丞相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夏侯惇独眼微微一凝,心中便有了计较。曹纯一直在曹操身边,轻易不会派出,今日曹操秘密遣他来必然有要事。
三人并列进了城,中间的夏侯惇低声问道:“你带了多少人来?”
“虎豹骑一万,另配轻骑一万,共两万骑。”曹纯压低声音。
夏侯惇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曹操竟然将中军骑兵都派了出来,要做什么他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
“丞相在何处?”
“已在长安。”曹纯引着夏侯惇、李典二人向前。
“程昱、乐进二位将军已率汝南所部退入武关,正沿丹水向关中转移。陈留的两万驻军也已撤至河东,由徐晃将军统辖。丞相现在长安统筹全局,命我等在此等候将军。”
三人并肩走入关门。脚下是青石铺就的关道,两侧是高大的关墙,墙上有守军探头观望,目光落在夏侯惇身后那些狼狈的士卒身上,神色复杂。
虎牢关内,街道两旁挤满了从各处撤回的曹军。有的在生火做饭,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直接躺在路边呼呼大睡。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草药的味道,混杂着马粪的腥臊,令人作呕。
夏侯惇一路走来,看到的尽是疲惫、麻木和绝望。刚刚由于曹纯精锐的到来提起的心气又落了回去。
“兄长这边请。”曹纯引着二人拐入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府衙。
“这是虎牢关守将的官署,已被我征用。丞相的密令在内堂,请二位将军随我来。”
三人进了府衙,穿过前院,绕过照壁,来到内堂。堂中灯火通明,案上摊着一张地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四周站着几名亲卫,见三人进来,齐齐行礼后退了出去,只留下曹纯、夏侯惇、李典三人。
曹纯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给夏侯惇。
“丞相密令,请将军过目。”
夏侯惇接过帛书,入手沉重。帛书的封口处盖着曹操的私印,那枚他再熟悉不过的“曹孟德印”。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展开帛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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