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和古邙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下来,背靠着一截断墙,旁边是一棵被剑气削掉半边树冠的老树。
战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正在慢慢散去,几缕烟尘还飘在低处,像一层刚被搅动又正在落定的灰雾。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靠着墙喘气。刚才那场战斗整整打了一个下午,再加上之前的消耗,此刻他们两个几乎是筋疲力尽。
古邙把贪狼和七杀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林阳倚在墙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们都没走,都在等。等着秦霸天抓何云海和邹剑回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强横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掠来。
那道气息沉厚如山,穿行在暮色中像一支贴着地面飞的箭,速度快得连风都追不上它。
几个呼吸之间,那道身影就落在了林阳面前。
来人正是秦霸天,此刻的秦霸天手里拎着两个人,像是拎两只小鸡崽。
何云海和邹剑被他抓在手中,双腿悬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秦霸天落地之后大手一挥,两人便被他丢在地上,连翻了两个滚才停住。
何云海和邹剑瘫坐在地面上,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战。
他们刚才还在各自的府邸里,何云海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一阵狂风掠过身体,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带走了。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已经被拎到了半空中。
直到落地之后才看清面前站着的是谁,那一刻两人的脸色就像被人抽干了血一样,蜡白蜡白的。
秦霸天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一身武神中期的气息完全释放出来,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实心的山压在两人头顶上。
何云海和邹剑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像是有一块无形的铁板卡在胸口和喉咙之间。
何云海哆嗦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叔……叔父,您为何要抓我来此?”
邹剑也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秦武神,不知我做了什么事,让您如此生气,抓我来此?”
秦霸天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冰水里:“何云海,邹剑,你们二人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何云海和邹剑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摇头。何云海的声音带上了一层“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叔父,我是真不知道啊!云海做了什么让叔父如此动怒的事,还请叔父告知!”
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当然知道秦霸天为什么抓他们。
修罗殿败退之后,他们两个就一直在想怎么善后,但此刻能做的就是咬死不认。
秦霸天怒极反笑,那笑声听着比不笑时还要让人心里发毛:“何云海,邹剑,你们二人还要跟我装糊涂吗?林阳跟我说,你二人勾结修罗殿,将修罗殿上百名高手偷运进帝都,为的就是报复林阳,借修罗殿的手除掉他。可有此事?”
何云海的脸色在一瞬间又白了一层,但他咬了一下牙,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一层被冤枉的急切:“叔父,冤枉啊!林阳的话您怎么能信?再说了,上次林阳劫走了我的至宝涤脉丹,害得我何家丢尽脸面,更是间接害死了我的夫人和我弟弟,让我一时间成了帝都的笑话!我和他不共戴天,此等大仇您是知道的啊!他这是污蔑,是陷害我啊!”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像是想用音量来盖过心虚,越说越急。
秦霸天没有立刻回应,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林阳。林阳靠在断墙上,像是刚听完一段不太好笑的笑话,嘴角挂着一层淡淡的笑意:“何云海,邹剑,你二人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你可是和修罗殿的人一起出手要杀我,若不是老古,我早就死在你们两个手里了。
而且——”他顿了一下,“你二人做梦也没想到吧?今日修罗殿会大败而归,若不是你们俩帮忙把修罗殿的高手偷运进帝都,今日帝都的武者也不会有如此大胜了。”
何云海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发抖,那句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才挤出来:“林阳,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在我叔父来之前,我今日都没出过何家大门,何来杀你一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我承认,我是很想杀了你,但我也没必要勾结修罗殿!你一个小小的宗师,我想杀你,难道还需要勾结修罗殿?”
邹剑也跟着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是被冤枉的”意味:“林阳,我和你又没有深仇大恨,我为何要杀你?就算我要杀你,我又为何勾结修罗殿?我邹家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宗师境?”
林阳听完,像是听到了什么预料之中的话,脸上那层笑意慢慢加深了一些:“你们两个死不承认也没用,老古也看见你二人勾结修罗殿要杀我了。”
何云海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一种死不承认的硬气:“林阳,话可不能乱说。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就凭你几句话就说我们两个勾结修罗殿杀你,你有证据吗?别说古邙,古邙是你的人,他当然会帮你作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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