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剑瘫坐在一旁，亲眼看着何云海被秦霸天一掌毙命，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赶忙爬了过去，跪在秦霸天面前。
他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面，开始拼命磕头，一下接一下，声音又急又响：“秦武神！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是何云海威胁我的！是他逼我的！我本来不想参与的啊！”
秦霸天冷眼看着他，手掌已经微微抬起，罡气在掌心凝聚，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秦前辈，等等！”
林阳一步上前，伸手拦在秦霸天面前。
秦霸天皱眉，手掌顿住，低头看了林阳一眼，眼神带着疑惑。
林阳正色道：“秦前辈，先审清楚再杀不迟。他说何云海威胁他——那说明他有把柄被何云海攥在手里。把柄是什么、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先问出来，再动手也不迟。”
秦霸天盯着林阳看了两秒，缓缓放下手。
“邹老狗，”林阳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邹剑，“你说何云海威胁你——他拿什么威胁你？”
邹剑抬起头，额头已经磕出一片血痕，混着眼泪和灰尘糊了满脸。他一边喘气一边开口：
“是……是我那不孝的儿子，邹博。之前他背着我，和修罗殿的人有所勾结，是因为几颗丹药……我得知后，我亲手打断了他的双腿，把他囚禁在邹家后院，谁都不许见。但不知道这事怎么被何云海知道了……何云海知道后就拿这件事威胁我，说修罗殿上百名高手仅凭他何家偷运进帝都，很难，他需要我邹家的力量帮忙，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那不孝儿子的事捅出去……”
邹剑说完，整张脸都埋在双手之间，肩膀剧烈颤抖。
秦霸天的脸色极其难看。
“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低低说了一句。
砰。
秦霸天一掌拍出，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手掌落在邹剑的头顶。
邹剑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脑袋像西瓜被铁锤砸中一样，瞬间爆裂开来，鲜血混合着碎片飞溅出去，喷在身侧的断墙上。
无头的身体晃了晃，朝前倒去，扑在碎石堆里，再也没了动静。
秦霸天收回手，指缝里还挂着一丝红痕，他面无表情地甩了一下，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拖下去。”
至此，帝都在今天之内，死了两个豪门家主。
林阳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秦霸天：“秦前辈，你觉得邹剑的话有几分可信？”
秦霸天沉吟了一下：“邹博的事，未必是假的。就算他有隐瞒，老夫也不打算赌。”
他抬头，扫视在场的武者，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日起，何家、邹家，全部从帝都豪门中抹除。”
“家中有武者者，废掉丹田。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百姓者，就地正法。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和仆役，放他们走。”
“宁可错杀，也绝不留下隐患。”秦霸天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今日的事，若再发生一次，帝都未必还能撑得住。”
“是。”在场众人齐声应道。
林阳站在旁边，没有开口。他没有圣母心，也不会给何家和邹家的人求情——邹剑死了，但他嘴里说的“邹博”到底还在不在后院，谁又敢保证何家还有邹家那些人里面，还有没有第二个勾结修罗殿的人？毕竟家主都勾结修罗殿了。
“那晚辈就暂时告辞了。”林阳微微抱拳。
秦霸天点了点头。
林阳转身走向废墟的出口，步子不快不慢，身后的风声渐渐远去。他走出一段路，回头瞥了一眼，秦霸天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何云海的尸体，那双刚才还翻涌着暴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很深很深的哀伤。
秦霸天的眼眶微微泛红，只是一瞬，却足够让人看得出来。
这位帝都的武神、秦氏豪门的老家主，在亲手杀了昔日救命恩人的独子之后，心里的那道裂缝已经落到了眼底。
旁人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那一掌拍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几十年前何清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了一下，然后就散了。
“他爹当年用命换了他一次活下来的机会，”秦霸天低声道，“我这个做叔父的，今天用他的命，给了帝都今日参战的武者一个交代。对得起那八位战死的武王，也是给他爹，还有我一个杀他的理由。”
他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周围的武者们三三两两地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不少人朝何云海的尸体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有人吐了一口唾沫，也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谁又能想到呢？今日修罗殿大军进犯帝都，可战事刚结束，帝都竟然又没了两个豪门。今天这一战，赢了——但没人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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