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味居的灵稻花纹刚刻完窗棂，檐角的铜铃还在余风中轻响，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礼部尚书周显带着数十名官差，踩着青石街的残雪而来，锦袍下摆扫过门槛时，故意往刚擦净的石阶上溅了几点泥星。“苏老板好大的排场，” 周显捏着山羊胡，三角眼在雕梁画栋的楼面上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讥讽，身后两名差役已将刷着黑漆的“暂停营业”木牌举到门旁，木牌上的朱印格外刺眼，“未经朝廷勘验就私售‘仙食’，打着修真界的名号招摇，你可知这在京城，是僭越之罪？”
苏砚刚从后院灵材库出来，指间还沾着金纹米的淡金色粉末，闻言脚步未停，只是抬手拍了拍急得满脸通红的老李。他目光掠过周显身后缩着的矮胖身影——正是前几日在金玉楼前争租失败的粮商王老爷，此刻对方正低着头，却偷偷用眼角瞟着局势，显然是借尚书之势来报当日落选之仇。“尚书大人明鉴，” 苏砚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声音沉稳，“仙味居的所有灵食，均附有玄渊仙尊亲批的联盟检测文书，主打‘养身不涉仙’，绝非旁门左道。户部侍郎赵大人已过目所有方案，这是他的批复手札。”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色纸札，上面的朱红印章清晰可见。
“户部批了？” 周显一把夺过文书，粗短的手指划过纸页，看到“灵食便民、应予扶持”的字样时，猛地将手札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一群只懂粮草调度的武将，懂什么修仙门道！” 他拔高声音，引来不少路人围观，“这‘灵食’若真含仙气，百姓吃了心生妄念，都想着白日飞升避劳躲役，谁来耕种纳税？谁来服徭役守城门？” 他指着后厨飘出的米香，语气愈发严厉，“今日我若不严查，明日满京城都要冒出‘成仙馆’‘修真铺’，朝廷律法何在？纲纪何在？” 话音刚落，几名官差就抽出腰间的铁链，作势要往灵材库里闯，李飞悄悄捏了捏腰间的灵纹剑，指节泛白，却被苏砚用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在凡间动用法术，只会坐实“妖言惑众”的罪名。
“大人稍安勿躁，” 苏砚抬手示意伙计搬来一张梨花木凳，“灵食究竟是祸是福，不如亲身体验再定夺。” 说罢，他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捧着个竹篮出来，篮上盖着浸过灵泉的棉巾，掀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果香就压过了后厨飘来的米香，引得围观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里面码着十几个拳头大的红苹果，果皮光洁饱满，泛着一层极淡的莹白灵光，像裹了层天然蜜蜡。“这是青溪镇灵泉灌溉的‘灵气苹果’，用凡法栽种，只浇了灵泉活水，没掺半点修仙丹材。” 苏砚拿起一枚递到周显面前，“您近日批阅祭文熬夜，想必口干舌燥，尝尝便知它的底细。” 周显本想挥开手，却被那股不掺杂质的果香勾得喉结动了动——他这几日确实因熬夜上火，嘴角都起了燎泡，连太医开的清火药都不管用。
犹豫片刻，周显还是接过苹果，指尖刚触到果皮，就传来一丝温凉的触感，不像寻常冬苹果那般冰硬。他试探着咬下一口，清脆的果肉在齿间爆开，甜而不腻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丝灵泉特有的清冽，瞬间驱散了口中的燥气。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就觉得眉心的酸胀感消散大半，连近日反复的咳嗽都轻了许多，原本发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这……” 他捏着啃剩的苹果核愣住，低头看去，果皮上的灵光已随着果肉被食用渐渐淡去，只剩普通鲜果的温润质感。“没有暴烈灵力冲撞经脉，也没有修仙者常说的‘灵韵灼体’，只比寻常苹果更养人。” 苏砚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灵材的妙处从不在‘成仙’，而在‘养身’。就像这苹果，农户种它时弯腰除草，浇灵泉时挑水跋涉，收它时用竹筐装运，全程都是凡俗劳作，本质还是供人饱腹的凡间吃食，不过多了几分灵泉滋养的养分罢了。”
老李趁机挤上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封皮上“仙味居成本明细”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尚书大人您看，这灵气苹果在店里只卖五个铜板，和集市上的好苹果一个价。咱们招牌的灵稻饭，一碗才十个铜板，里面掺了七成凡米、三成灵稻，脚夫吃了能多扛两趟货，学生吃了读书到深夜都不困，连城南的绣娘都来说，吃了灵稻做的糕点，绣活都更精细了。” 他翻到“灵材成本”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您看，灵稻从青溪镇运到京城，走的是联盟修的安稳通道，运费比以前省了三成，所以定价才能这么亲民——这哪是诱人修仙，分明是帮着百姓过日子，帮着朝廷稳民心啊！” 周显低头翻着账本，看到“灵稻掺凡米”“丹粉稀释至0.1%”“每日限量供应、避免哄抢”的标注时，紧绷的嘴角渐渐缓和，捏着账本的手指也松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玉冠公子赵衡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符纸匆匆赶来，锦靴踩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雪沫。“周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他举起手里的传召符，符纸上印着皇室专属的龙纹，“父皇听闻京城有正宗的修真界灵食，特意让我来问仙味居的开业日期，还说要派御膳房的总厨来学手艺，往后宫里的御膳，也想添几道灵食呢！” 他瞥见周显手里啃剩的苹果核，眼睛一亮，笑着补充，“这灵气苹果我每日都让下人去青溪镇捎，前些日子整理前朝祭祀卷宗，连续熬了三夜，全靠它提神，比太医开的参汤管用，还没半点上火的副作用。” 周显的眼睛瞬间亮了——皇室都关注的东西，哪里是“僭越”，分明是攀附天颜的好机会！他之前只想着打压新生事物立威，倒忘了“顺势而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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