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少爷小姐,时辰不早,该回宿舍了。“
贾森早溜得没影了。
江镇望着安妮提起裙角往走廊走的背影,月白纱裙在风里荡出温柔的弧度,像极了记忆里那把油纸伞下的裙角。
他摸了摸袖中还带着体温的画纸,画里安妮眼瞳的蓝突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不是帝国贵族的冷蓝,不是北境雪民的灰蓝,是浸过千年古潭的玉,是被晨雨洗过的琉璃。
“三少爷?”
舍监的声音惊散了他的思绪。
他道了声晚安,转身往宿舍走。
上水河的水声从院墙外传来,哗啦啦漫过青石板路。
经过17号宿舍时,他瞥见窗纸后晃动的人影——安妮正踮脚挂窗帘,发间的珍珠发簪闪了闪,像落在莲瓣上的星子。
回到18号,江镇点燃烛台。
烛火映着铜镜里的面容,他看见自己额角还凝着细汗。
莲花纹的灼痛不知何时消了,只余一片温温的痒,像有颗种子在皮下拱动。
他摸出杰米斯给的画,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正好照亮画中窗棂间的莲花——那花瓣的弧度,竟和他臀上的纹身严丝合缝。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江镇吹灭烛火,透过窗缝望去——17号的窗纸上映出安妮的影子,她正低头整理木箱,取出的物件里有个圆滚滚的陶瓶,在月光下泛着青釉的光。
他闻见一缕极淡的沉水香,和老福耶抄经时的香灰味重叠在一起。
水声突然大了些。
江镇望着对窗亮起的灯火,喉间泛起铁锈味——那是他撒谎时特有的味道。
安妮的蓝眼睛,莲纹胸针,镜湖的定运玉,还有那幅画里的莲花......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旋转,最终拼成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想:老道说的“该见的人”,难道就是这个突然搬来的邻居?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咚——咚——。
江镇脱靴上床时,听见隔壁传来木箱盖合上的轻响。
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莲花纹又开始跳动,这次他听清了,那是嫩芽破壳的声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锐响。
夜风掀起窗帘,吹得烛台里的余烬噼啪作响。
江镇望着对门透来的微光,突然想起杰米斯说的“该见光的东西”。
他摸出战锤,用软布仔细擦着锤头的纹路——镜湖底的遗迹,隔壁的新邻居,还有那朵在画里、在纹身里、在记忆里反复出现的莲花......
这一夜,圣凯因家的三少爷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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