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许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三人的思维阵列导入了各自的备用机体之中。
过程比平时慢了一些，不是设备的问题，是艾许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把那些都压了下去。
一个一个来。
先是龙傲天。
数据导入台上的能量灯从红色跳转到绿色，营养液的液面缓缓下降，备用机体通电完成。
龙傲天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数据导入台上蹦了下来。
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龙傲天左右看了看，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工作台，屏幕，连接线，半成品的电池矩阵，散落的工具...
没有叶牧的身影。
他的目光转向正在忙碌的艾许，
“艾许。”
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
“叶牧呢？”
艾许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跳动着，正在为德罗的思维导入做准备。
“战术日志，自己看。”
龙傲天的手指攥紧了。
他没有再问，而是直接调出了战术日志。
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一行行的战术数据像流水一样从他眼前流过。
黑非登陆。
遭遇特杨浦。
伪神自爆。
大天尊偷袭。
困住思维矩阵。
叶牧一换三。
自爆。
他已经感受到了。
早在思维矩阵被困在混沌神域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
虽然失去了身体，但他们的意识矩阵还是能够感知到外界的。
大天尊说话时神域的震动，北极星空间置换时的能量波动，数据刀插入时的那一瞬间的通道打开，还有叶牧自爆时的那道光。
龙傲天感受到了那道光。
毁灭法则本源湮灭时释放出的那种独特的能量波动，穿过混沌神域的阻隔，穿过数据刀的外壳，直接震动了他被囚禁的意识矩阵。
那种波动他太熟悉了，他在叶牧身上感受过无数次...
训练时，战斗时，两人互相骂街时...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那不是叶牧在操控毁灭法则，那是毁灭法则在吞噬叶牧。
还有叶牧说的那句话。
“一换三，我不亏。”
“他们会为我报仇的。”
龙傲天感受到了那句话。
龙傲天不敢去相信。
或者，不愿意去相信。
他把目光移到了战术日志的最后一行，北极星已无法检索到铁驭叶牧的神经连接信号。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像是一颗被掐灭了最后一缕火焰的心脏，所有的温度在一瞬间被抽空，留下一个空洞的，什么都没有了的大洞。
怒火来了。
那怒火来势汹汹，像是一座被压制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裂缝，将龙傲天的思维矩阵烧得一片通红。
不可抑制。
一发不可收拾。
整个掠夺者军团之中，要问谁跟叶牧关系最好，那一定是龙傲天。
这两个人，从最开始的敌人，到被迫合作，到互相看不顺眼，到一起出生入死。
龙傲天记不清自己跟叶牧吵过多少次架，打过多少次嘴仗，在通讯频道里互相问候过多少遍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但那些争吵和打闹，从来都没有真正伤过感情。
相反，每一次打完骂完，下一次战斗中，两个人配合得比谁都默契。
叶牧在前面扛伤害的时候，龙傲天永远在侧面找机会输出。
龙傲天被围攻的时候，叶牧永远是第一个冲过来解围的。
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战术沟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这是龙傲天最好的兄弟。
现在，这个最好的兄弟没了。
还是用他的命，换了龙傲天的命。
思维矩阵烫的机体都快要过载了...
他接受不了。
叶牧死了。
他接受了。
叶牧用命换了他的命。
他也接受了。
但他接受不了的是，他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要复仇。
他要让大天尊血债血偿。
龙傲天伸手摸向自己的亚空间戒指。
他激活了戒指的储物空间，意识探入其中，还有几具泰坦机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机体完好，装甲崭新。
但圣柜矩阵已经爆掉了。
龙傲天的手指在戒指上停了一下。
没有圣柜矩阵，泰坦就是一台普通的战争机器，没有时空回朔，没有纳米修复，没有任何神阶以上的特殊能力。
他现在的战力，撑死了就是一个半神。
不对，连半神都算不上，他已经失去了神阶的力量，现在的他，在神阶强者面前连个炮灰都算不上。
但那并不影响他要为叶牧报仇的决心。
龙傲天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候，战术频道里炸开了锅。
北极星上传的战术简报已经在掠夺者的战术网络中同步了。
“什么？！”
“叶牧他？”
“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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