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她想想起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比如：那个从虚空中走出的身影？那个抵在她额头上温柔又绝望的触碰，是谁救了她？
心脏猛的抽痛。
“你怎么了？”忆若注意到她的脸色，笑容收敛了些，“不舒服吗？要不要回去休息？”
“没事。”许优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压下去，“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就对了！”忆若又笑了起来，“不过优优姐，我还有个更意外的消息要告诉你。”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登临神境了。”
许优：“……什么？”
“真的！”忆若后退一步，张开双手，某种无形的立场，以他为中心展开，
那不是神墟的气息，也不是代理人借用的神威，而是更本源，纯粹的法则本身。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周围的一切都在轻微震颤，像是臣服，又像是在共鸣。
“命运法则选中了我。”忆若收起力场，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哥说可能是因为我死过一次，对‘命运’的理解比普通人深刻。
反正现在我有自己的神格，神位，虽然还不稳定，但至少是个正儿八经的神明。”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许优听出了背后的惊心动魄。
大理神明没有陨落，直接领悟法则，登临神境，这应该算是大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
不，在整个世界的神话体系里，都是极其罕见的特例。
周平皱起眉，“你确定没问题？强行融合法则，很容易被反噬。”
“暂时没有啦。”忆若摊了摊手，“而且我也没有‘强行’啊。
是法则主动找上我的，说我是什么‘命运支点’的见证者，有资格承载它。
我本人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许优看着他的眼睛。
银白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不是神力，法则，而是一种更加深邃，关乎‘可能性’与‘必然性’的轨迹。
她想起上官忆曾说过，忆若的神墟【命运审判】本质上是窥探命运的支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条。
也许，他的‘复活’和‘成神’，本身就是命运的一个支点。
“恭喜。”她最后说，对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不过成了神，也要好好训练，别偷懒。”
“知道啦！”忆若吐了吐舌头，又恢复了那副少年的模样，“哦，对了，我哥让我带句话：假面小队全体，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还有……”
他蹲了蹲，看向许优的眼神变得认真：“月鬼说，谢谢你。”
许优知道他在谢什么——谢谢她为忆若做的一切，谢谢她，即便在自己最痛苦的时候，依然记得拉别人一把。
“不客气。”她说。
忆若又陪他们走了一段，在路口挥手告别。
许优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问周平：“哥，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周平脚步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我其实对那些记忆并不是太在意，但……”许优按住心口，“但就是觉得……这里空了一块。
好像有什么人，有什么约定，被我弄丢了。”
周平沉默了很久。
冷风拂过，扬起她的白发。
远处有孩子嬉笑的声音，有汽车驶过的声音，有万物复苏的声音。
世界仍在运转，不因任何人的悲伤而停止。
“也许……”周平最后说，声音很轻，“等你想起来的时候，那个人会自己找到你。”
许优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周平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兄长对妹妹最深沉的爱护，也是红尘剑仙对命运最无声的反抗。
“嗯。”许优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
土菜馆还是老样子。
三舅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许优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冲上前，一把将许优抱进怀里。
“优优……回来就好……”三舅的声音哽咽，粗糙的手掌拍着她的背，“你这丫头，吓死我了……”
许优鼻子一酸，反手抱住三舅，声音轻的像羽毛，“三舅，我回来了。”
周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那天晚上，三舅做了满满一桌菜，都是许优爱吃的。
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许优看着沾满桌子的菜，笑的眼睛弯成月牙。
“三舅，你这是要把我喂成猪的节奏啊。”
“喂成猪怎么了？喂成猪也是我家的猪！”三舅瞪眼，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周平安静的吃着饭，偶尔抬头看许优一眼。
这样的日子，平静的像一场梦。
可他们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日子还没安逸多久，手机就响了。
许优看了一眼备注，便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左青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犹豫，“许优，我知道你已经不是守夜人了，但这次……奥林匹斯来势汹汹，我们需要所有能战斗的力量。
如果你不愿意……”
“左司令。”许优打断了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窗外的阳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折射出细微的光，“灾难在前，我不会当逃兵。
即便我不是守夜人，不是你们需要的守夜人许优……我都会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声，随后传来左青略带沙哑的声音，“……谢谢。”
许优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寸步不离盯着她的周平，无奈的笑了笑，“哥，你听到了？我得去。”
周平走到她面前，那双曾经只专注于剑道的眼睛，此刻装满了担忧，“你的身体……”
“我知道。”许优抬手按住他的胸口，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夏沦陷。
哥，你教过我的，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周平沉默良久，最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像她小时候那样：“好，那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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