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
深夜里，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打在石屋的兽皮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董星玥被冻醒时，摸了摸身边的兽皮褥子，竟已添了几分凉意。
她披衣起身，推开一条兽皮缝向外望去，只见天地间已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远处的山林和粟田，都染上了清冷的银白。
“起风了，雪要下大了。”苍玄也醒了，伸手将她揽回怀里，用兽皮披风裹紧，“得赶紧把地窨子的火塘烧起来，再给族人的石屋糊上泥，免得漏风。”
天刚蒙蒙亮，族人们便被召集到空地上。
苍玄领着男兽人，扛着工具去加固地窨子。
那是部落特意挖的半地下居室，深挖三尺，四壁抹上厚泥，顶上铺着桦皮和茅草，只留一个梯道出入，最是保暖。
墨渊则带着人，将晒干的粟秆和泥土混合，仔细糊在石屋的墙壁缝隙上，连门窗边缘都用兽皮条缠得严严实实。
董星玥领着女兽人，在大屋的火塘里燃起熊熊烈火，又将鞣制好的兽皮剪成大块，缝制成厚实的裘衣和披风。
“把麻絮塞进夹衣里，外层裹上鹿皮，穿在身上暖和。”她一边示范，一边叮嘱，“孩子们的衣服要做得更厚实些，再给他们做个带垂裙的风帽，能遮住脸和脖子。”
星瑶抱着雪团，蹲在火塘边帮忙分拣兽毛，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肯停。
雪团缩在她怀里，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时不时打个哆嗦。
墨风则守在部落门口，迎着风雪发出低沉的咆哮，仿佛在对抗这突如其来的严寒。
河湾部落的族人也赶了过来，他们带来了特制的鱼皮窗纸，糊在石屋的窗户上，既能透光又能挡风。
“我们还在营地周围筑了雪墙，能挡不少寒风。”年长兽人搓着冻红的手。
指着东边的方向笑道，“等雪停了，我们就去冰面上凿洞捕鱼，冬日的鱼最是肥美。”
翼族的兽人早已返回山林，但凌越临走时留下了不少厚实的兽皮和取暖的油脂。
董星玥让人将这些油脂分装在陶碗里，点燃后放在老弱妇孺的石屋中，既能取暖又能照明，橘黄色的火光映得屋内暖融融的。
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就将部落的屋顶和地面覆盖，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族人们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将所有御寒的准备做好：地窨子的火塘燃得正旺，石屋的墙壁密不透风，每个人都换上了厚实的裘衣，石仓里的粟米和腌制的肉干堆得满满当当。
入夜后，大家都聚集在最大的地窨子里。
地窨子中央的火塘烧得通红，上面架着的陶锅里，炖着粟米、兽肉和晒干的野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鲜香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空间。
族人们围坐在火塘边，有的搓着麻绳，有的打磨工具，孩子们则在一旁追逐打闹，丝毫不受外面严寒的影响。
苍玄将烤得焦香的兽肉撕成小块，递给董星玥：“明日我带着狩猎队进山，看看能不能猎到野猪或鹿，冬日里多囤些肉食，大家也能补补身子。”
“雪地里猎物踪迹明显，但山路滑，你们一定要小心。”董星玥叮嘱道。
又想起什么，“对了，让族人们带上滑雪板，用桦木做的那种，底铺鹿皮，在雪上行走不陷，还能走得更快。”
墨渊点头应下：“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明日一早便出发。”
河湾部落的年长兽人也凑过来：“我们明日去冰面捕鱼，用网设在冰洞下，过个两三天就能收网，到时候分你们一半。”
董星玥笑着道谢，心里满是暖意。
外面寒风呼啸，雪落无声，地窨子里却温暖如春。
火塘的光芒映着一张张笑脸，三族结盟的情谊，在这严寒的冬日里，愈发深厚。
星瑶靠在董星玥怀里，看着火塘里跳跃的火苗，小声道：“阿母，有了暖屋和火塘，冬天一点都不冷了。”
董星玥摸了摸她的头，望向身边的苍玄，又看了看围坐的族人，轻声道：“只要我们大家在一起，守望相助，再冷的冬天，也能安然度过。”
火塘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每个人的影子映在墙壁上，摇摇晃晃。
这个被风雪包裹的夜晚，没有饥寒，没有恐慌，只有一室温暖和满心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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