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前,一个老汉举手:“大人,我们祖辈用直刃镰,也没饿死,为啥非得换这个?”
“因为现在一天要干两天的活。”雪斋说,“你用旧镰,一人一日割两束稻;昨儿有人用新镰,割了四束半。多出来的,是饭,是衣,是孩子念书的纸。”
老汉没再说话,低头搓着手里的烟斗。
第三日清晨,卯时末,打谷场上已站了十六人。他们排成两列,跟着田中次郎一招一式地练割镰动作。动作还不齐,但已有几分模样。文书站在边上,手里拿着册子,逐个勾画名字。
雪斋拄拐到场,没说话,只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阳光照在他左眉骨的刀疤上,映出一道淡白的痕。他看了一圈,见田中次郎正在纠正一个年轻人的手腕角度,便转身离去。
山路向下,通往山下官舍。沿途能看到几块新开的田地,有人在挥锄翻土,有人在试割稻穗。一名老妇坐在田埂上数捆好的稻草,嘴里念叨:“往年这时候才割两束,今儿一上午,四束半……真成了。”
雪斋走过她身边,脚步未停。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新割稻草的清香。他伸手摸了摸“雪月”刀柄,掌心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官舍门口,文书早已候着,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通报。荷兰商人的马车昨夜进了城,今早要呈交一批货物清单,其中提到新带了一件“西洋观星之器”,请主事者查验。
雪斋接过通报,扫了一眼,折好放入怀中。他最后望了一眼东坡田的方向,那里十几把新镰正整齐挥动,稻浪翻滚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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