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到墙边，取下铁匣，将两截金印放入，合上盖子，贴上封条。动作很慢，但稳。
“押进地下囚室。”他对忍者首领说，“不许见光，不许送饭，但别动刑。他的嘴还没说完。”
忍者首领应声退下。山田被拖出去时还在笑，嘴里念着：“你护得了流民，护得了伤兵，可你护不住自己身边的人……千代那丫头，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啊。”
门关上后，雪斋独自站在屋中。窗外天色渐暗，营地炊烟散尽。他解开直垂领口，从贴身处取出一枚铜牌——是今晨从俘虏身上搜出的联络信物，正面刻着数字“七二”，背面有个极小的菊叶标记。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放进铁匣，锁好。
夜深了。他拄拐走出木屋，风比白天小了些，但更冷。营地四周巡哨已换过两轮，火把插在雪地里，光晕一圈圈扩散。他沿着小路往西走，不多时到了医馆所在的土屋前。窗纸透着黑，里面没灯。他知道千代住这间，门口挂过一串晒干的艾草，是去年秋祭时她亲手编的。
他站了一会儿，没敲门，也没喊人。转身往回走时，拐杖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痕迹，像一条没写完的句子。
回到居所，他吹熄油灯，坐在黑暗里。左手无意识摸了摸腰间双刀，唐刀冰凉，自锻的“雪月”略暖些。他想起第一次见千代，她在药炉旁打翻粥碗，满脸通红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起她在越后身中七箭，还把布防图塞进他手里；想起她拒绝金箱时说“我要的不是这个”。
原来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他靠着墙坐下，闭眼。外面巡哨的脚步声远了。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低声说：“原来……二十年同行，半生并肩，不过是一场对证。”
话音落，屋外传来一声鸦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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