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未再发射。双方距离拉远至六百步外，进入炮火盲区。风向转为西南，吹散残烟。海面恢复平静，唯有漂浮的木片与油渍证明刚才交锋真实发生。
雪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方才扯开时用力过猛，几粒铜扣崩落，滚进甲板缝隙。他没去捡。这点损伤不算什么。
他转向舵手：“保持当前航速，不要靠近浅滩。派一人盯住敌舰尾波变化，若有转向迹象立即报我。”
舵手应声记下。
千代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布。“要换衣服吗？”
“不用。”雪斋接过布，擦了擦刀鞘上的盐霜，“他们还会再来。这次用了尸傀，下次不知道是什么花样。”
“但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们是谁了。”千代低声说，“不是明军，也不是正规舰队。是拼凑起来的杂牌，靠恐吓和假象撑场面。”
雪斋点头。“所以不能让他们缓过气。”
雪斋对千代说：“接着查南蛮商船的动向，尤其是那些自称来自澳门或马尼拉的。”
千代一愣：“你怀疑……图纸是从商路泄露的？”
“不止图纸。”雪斋望着远处敌舰，“还有战术、装备、甚至口令。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有人故意送进来。”
千代沉默片刻，点头离开。
雪斋独自留在高台。他摸了摸左眉骨的刀疤，那是江户比武时留下的。每一次伤疤都在提醒他：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不是强敌，而是看不见的幕后之手。
号角声再度响起。三艘己方战舰已完全展开蝴蝶阵型，航迹如蝶翅轻摆，避开了正面航道。海风推着船身前行，浪花拍打龙骨，发出规律的咚咚声。
敌舰没有追击。它停在原地，像一头受伤却不肯退却的野兽。
雪斋盯着它，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场对峙还没结束。
下一招，或许就是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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