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卿与杨辰离去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楼梯的尽头，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情欲气息与屈辱的余温，一同被隔绝在了三楼“圣龛”的合金门之外。别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沈清辞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幽蓝色的光晕中回荡。
他依旧僵硬地站在“圣龛”中央，像一尊被抽离了灵魂的雕像。膝盖处传来阵阵尖锐的麻痛，是长时间跪地的后遗症；脸颊上被自己掌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而更深的痛楚，则来自胸腔里那颗仿佛被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心脏。空气中弥漫的，是苏曼卿留下的冷香、杨辰的男性气息、以及……那场“仪式”残留的、甜腻而腥膻的味道，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印记，深深烙在他的感官里。
泪水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冰凉的痕迹。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墙壁壁龛中那些沉默的人台，扫过中央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最后，定格在卧室床头那幅巨大的苏曼卿写真上。照片里的她，回眸浅笑，眼神慵懒而深邃，仿佛在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与破碎。
一种巨大的虚脱感席卷而来，他几乎要瘫软在地。但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沈清辞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戒备地回头。
是容姨。
她不知何时去而复返，静默地站在“圣龛”的入口处，身上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制服，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仿佛世间万物皆与她无关的表情。她的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牛奶，和一块干净柔软的湿毛巾。
“先生，”容姨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您需要休息一下。喝点热牛奶，会舒服些。”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手中那杯普通的牛奶，看着她脸上那近乎机械的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好奇，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探究。就好像……她刚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或者，看见了，却觉得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这种绝对的、不带任何评判的“正常化”态度，像一股奇异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沈清辞心中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堤防。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容姨适时地上前一步，没有伸手搀扶，只是将托盘稳稳地递到他面前。
沈清辞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凉的皮肤有了一丝知觉。他低下头，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慰藉。
“地上凉，先生不宜久站。我扶您去那边坐一下。”容姨的声音依旧平稳，她拿起托盘上的湿毛巾，却没有直接递给沈清辞，而是微微躬身，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指向“圣龛”角落一张舒适的矮榻。
沈清辞如同提线木偶般，任由容姨虚扶着（并未真正接触），踉跄地走到矮榻边坐下。柔软的垫子承接了他虚脱的身体。
容姨这才将温热的湿毛巾递给他。“擦把脸吧，先生。”
沈清辞接过毛巾，温热的湿意敷在脸上，带走泪痕和不适感。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点暖意，混乱的思绪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容姨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既不催促，也不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沈清辞放下毛巾，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容姨……你……都看到了？”
容姨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苏董和杨先生已经离开了。先生您需要什么，随时吩咐。”
她没有回答“看到了什么”，而是直接跳到了结果和后续服务。这种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级别的“理解”和“接纳”——她不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需要知道，此刻的沈清辞需要什么。
沈清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容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一种想要确认自己此刻存在的荒诞冲动。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我刚才……就跪在那里……”他指向卧室门口那块冰冷的地板。
容姨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平静地说：“先生您的姿势很标准，保持了很长时间，很辛苦。”
沈清辞：“……”
这不是安慰，这更像是一种……工作汇报式的肯定？肯定他“跪”得很好？这种诡异的“专业”态度，让沈清辞感到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谬，但奇异地，那股盘踞在胸口的、混合着屈辱和激动的块垒，似乎松动了一些。
“杨晨……”沈清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名字，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苏阿姨的……未婚夫。”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认知。在刚才那场“仪式”中，这个身份被无比清晰地确认了。杨辰不仅仅是苏曼卿的宠儿，更是被赋予了“未婚夫”名分的、未来的、某种程度上合法的“主人”之一。而他沈清辞，不过是跪在门外的、连旁观都需要许可的……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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