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潮汐中载沉载浮。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已历数番雷霆生灭,一点微弱的、源自紫府道胎的温暖道韵,混合着“九叶雷心莲”的清凉药力与雷兽内丹散逸出的精纯雷霆生机,如同黑夜海面上的灯塔,艰难地指引着云澈的意识,从濒临溃散的边缘,一点点聚拢、复苏。
岩缝深处,云澈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渐渐清晰。身下是冰冷的、带有微弱电流麻痹感的雷积岩,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雷霆灵力,远处那永恒不休的雷鸣,此刻传入耳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背景韵律。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以神识内视己身。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与紫霆雷犼那场惨烈搏杀留下的内外伤势,在昏迷期间,被体内残存的药力、自发运转的功法、以及周围环境中那蕴含着生机的雷霆灵气,共同滋养、修复了大半。断裂的筋骨已然接续,破损的经脉也初步愈合,最严重的神魂震荡与道胎裂痕,在“九叶雷心莲”花瓣(他昏迷前已服下一瓣)的温养下,也已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更重要的是,先前那股如跗骨之蛆、源自天玄真仙“标记”的阴寒感,在此地狂暴而纯粹的雷霆道韵冲刷下,以及“九叶雷心莲”净化神魂的奇效下,已然淡不可察,几乎感应不到了。
“此地雷霆,果然有干扰天机、净化外邪之效。”云澈心中稍定,缓缓坐起。他取出那枚紫黑色、雷霆流转的雷犼内丹,又看了看玉盒中剩余的八瓣“九叶雷心莲”,眼中闪过一丝庆幸。此番冒险,虽然凶险万分,几乎丧命,但收获亦是惊人。这内丹与灵莲,足以让他的修为与神魂再进一步,甚至可能推动紫府道胎彻底稳固,为日后冲击真正紫府境打下坚实基础。
不过,当务之急,是彻底炼化这两样宝物,恢复巅峰,并尝试祛除“标记”的最后一丝隐患。他环顾这处临时藏身的岩缝,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雷泽禁地危机四伏,先前大战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强大存在,或是天玄宗追索的探子。
“需寻一处更安全、更僻静的所在闭关。”云澈打定主意,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钻出岩缝。
外界,依旧是那片雷霆主宰的死亡世界。他辨明方向(此地并无明确方向,只能凭感觉),朝着与先前峡谷战场相反、且雷霆波动似乎相对“平静”(相对此地而言)的区域潜行而去。一路小心避开几处气息晦涩的雷池与巢穴,也顺手采集了几株品相不错的雷属性灵草。
如此前行了约莫半日,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相对低洼、被数座高耸雷击岩环绕的盆地。盆地中央,竟有一方面积不大的、呈现出奇异银蓝色泽的“雷池”。这雷池与众不同,池中雷浆并非狂暴翻滚,而是如同水银般缓缓流转,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散发出一种极其精纯、凝练、甚至带着一丝“秩序”感的雷霆道韵。池畔,生长着数株通体晶莹、如同蓝水晶雕琢而成的“雷晶草”,品相极佳。
更让云澈心中微动的是,这方银蓝雷池的边缘,池壁之上,隐约可见一些天然形成的、与雷霆纹路交织的、极其古老黯淡的奇异刻痕。这些刻痕,与他之前远远瞥见的、那百里外古老雷池底部的神秘符文,似乎有几分相似的气韵,但更加残缺、模糊。
“此地雷霆灵力精纯稳定,这雷池似乎也颇为特殊,或许是一处上佳的闭关之地。”云澈观察片刻,未察觉到明显的危险气息,便决定在此落脚。他先是在盆地边缘寻了一处被雷击岩半遮掩的凹陷处,布下数重隐匿与防护阵法,将“玄真洞天”的入口波动也小心遮掩,这才安心。
他并未立刻服用“九叶雷心莲”或炼化内丹,而是先盘膝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分出一缕神识,仔细探查那方银蓝雷池与池壁刻痕。
随着神识深入探查,他越发觉得这雷池不凡。池中银蓝雷浆,其蕴含的雷霆之力精纯程度远超寻常,更隐隐有一丝“天罚”与“造化”交织的至高道韵,对淬炼肉身、稳固道基、甚至感悟雷霆法则,都有莫大好处。而池壁那些古老刻痕,虽然残缺,但隐隐构成了一座极其复杂玄奥的、他从未见过的阵法轮廓,似乎与空间、雷霆、乃至某种“接引”之力有关。
“难道……这并非天然雷池,而是某位上古大能,借助此地特殊地脉与雷霆,布下的一处……修炼秘地,或者……传送阵点?”云澈心中猜测。就在他神识尝试沿着那阵法轮廓的某条断断续续的纹路,向池底更深处延伸,试图窥探其全貌的刹那——
异变突生!
“嗡——!!!”
那方一直平静流转的银蓝雷池,骤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池中雷浆如同烧开的滚水,疯狂涌动、旋转,中心处更是形成了一个急速扩大的漩涡!池壁上,那些原本黯淡残缺的古老刻痕,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一个接一个地、断断续续地、极其不稳定地——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与当今仙界阵法截然不同的、充满蛮荒、古老、暴烈气息的银蓝色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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