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深入,墟影的形态变得更加“丰富”。他们不再只是模糊的人形或怪物轮廓,而是开始幻化出各种具体的形态——有残破的铠甲,有断裂的兵器,有哭泣的孩童,有狂笑的恶魔,有燃烧的城市,有崩碎的星辰……这些形态并非固定,而是在不断变幻、融合、消散、重现,如同一个个破碎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梦境片段,在你眼前上演。
更诡异的是,这些墟影似乎能感应到三人内心的某些波动,并以此为“素材”,构建出对应的幻象。
当云澈心中因为前路未知而闪过一丝凝重时,周围的墟影便会幻化出更加深邃、更加绝望的黑暗深渊,深渊底部仿佛有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伸出,无声地向他召唤。
当帝曦因传承记忆中的惨烈画面而心潮起伏时,墟影便会化作燃烧的帝阙宫墙,陨落的神魔尸骸,以及玄天子浑身浴血、回望故土的悲怆身影,试图勾起她最深沉的悲伤与无力。
而当云瑶因眉心“心眼”过度消耗而闪过一丝疲惫时,墟影则会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漠然的、巨大的眼睛,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声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彻底看穿、同化。
这些幻象,并非单纯的视觉欺骗,而是直接作用于心灵,试图引发、放大三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悲伤、疲惫等负面情绪,从而削弱他们的意志,为更深的侵蚀打开缺口。
“这些墟影……果然能映射心念!”帝曦咬牙,强行压下心头因幻象而翻涌的悲恸,暗金星印光芒更盛,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幻化成玄天子身影的墟影震散。
“守住本心,不为幻象所动!它们越是变化,说明我们离核心越近!”云澈沉声喝道,混沌护体灵光流转,将那些深渊幻象隔绝、消融。他尝试着将混沌之力中那丝“逆转归墟、衍化新生”的道韵融入灵光,发现对那些映射心念的幻象,竟有奇效!那些幻象在接触到这丝道韵时,如同遇到了克星,扭曲、淡化的速度明显加快。
云瑶则紧闭双眼,眉心“心眼”全力运转,不再去看那些幻象,而是直接感知墟影核心的执念碎片。“左前方,三十丈,一团墟影核心执念是‘贪婪’,幻象多为珍宝灵物,弱点在执念光点右侧三寸……右后方,十五丈,那团墟影执念是‘恐惧’,幻象多为可怖魔怪,攻击性强,但心神不稳,可直击其核心……”她快速地将自己“看”到的信息,以神念传递给云澈和帝曦。
有了云瑶的“心眼”指引,三人应对起来从容了许多。云澈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拳锋之上凝聚混沌星辉,专门攻击云瑶指出的墟影“弱点”——那些闪烁的执念光点。蕴含“逆转归墟”道韵的拳力,对墟影的伤害极大,往往一拳便能将一团凝实的墟影轰散、净化。
帝曦也以帝血之力凝聚出暗金色的光刃,专门斩向墟影的核心执念。帝血煌煌,对邪祟怨念有天然的克制,暗金光刃过处,墟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然而,墟影实在太多了。越往深处,密度越高,形态也越发诡异强大。有些墟影甚至能幻化出拥有一定攻击力的阴影实体,虽然力量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悍不畏死,而且攻击中往往附带精神侵蚀,让人防不胜防。
三人且战且行,速度大减,身上也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伤痕——并非物理攻击造成,而是被墟影的阴影触碰到,留下的冰冷、麻木、仿佛能侵蚀生机的诡异伤痕。
“这样下去不行!”云澈一拳轰散一团幻化成狰狞鬼面的墟影,眉头紧锁,“墟影无穷无尽,我们的力量消耗太快。而且……”他望向黑暗深处,那里传来的“低语”更加密集,幻象更加真实,甚至隐约能“听”到某种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沉闷的“律动”,仿佛这片“墟影之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邪恶的“心脏”。
“那‘律动’……是墟影之海的‘脉搏’吗?”帝曦也察觉到了,脸色凝重,“它在……苏醒?或者说,我们的深入,惊动了它?”
云瑶忽然停下脚步,眉心“心眼”光芒急闪,她指向左前方某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惊疑:“那里……有不同的波动!不是墟影的混乱执念,也不是那‘律动’……而是更加凝实、更加……‘有序’的某种能量节点!而且,似乎有微弱的、与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墟影‘杂质’相似的、悲伤纯净的波动!”
“悲伤纯净的波动?”云澈和帝曦对视一眼,都想到了之前在盆地中,从墟影中“共鸣、接引”出的、属于陨落先民的悲伤意念。
“难道……在这墟影之海深处,也有先民的意志残留?或者说,是类似祭坛那样的‘安全点’?”帝曦猜测。
“去看看!”云澈当机立断。继续在无穷无尽的墟影中消耗绝非良策,若真有先民意志残留的“能量节点”,或许能暂时休整,甚至获得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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