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抬眼看向他,眸光清亮如水,带着儒门大家的通透与决断:
“王爷可知道,儒家的‘言出法随’,首重‘正心’二字。心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法不随。这法门的根,从来不在术法,而在本心。”
她顿了顿,素白的指尖探入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简,轻轻放在案上。
指尖按在玉简边沿,没有立刻推过去,目光依旧锁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枚玉简里,只有‘言出法随’的正心篇,是入门的根基,半分术法也无。王爷先拿去看,何时悟透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这七个字,何时再来谈后续。若是悟经义时有不解之处,朔望之日,可到城南杏坛书院寻我。我只与王爷论圣贤道理,不谈旁的。”
指尖微推,玉简稳稳滑到他面前。
皓白的腕子从袖中露出来,在烛火下泛着玉一般的光。
吴怀瑾伸手去接玉简,指腹触到玉简的瞬间,再次精准地擦过了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茶盏余留的暖,像一道微电流窜到心尖。
孔毓秀的指尖极快地收了回去,垂着眼看着案上凉透的茶,长睫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面上依旧清冷自持。
“多谢毓秀。”
吴怀瑾将玉简收入袖中,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静。
孔毓秀站起身,敛了敛衣摆,姿态依旧规整优雅:
“夜深了,毓秀该告辞了。”
吴怀瑾送她到门口,戌影早已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笼。
孔毓秀接过灯笼,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竹柄,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站在门内的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玉,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像烛火一样亮得惊人。
“王爷。”
“嗯?”
他应着,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疑惑。
“方才王爷说,儒家的东西不外传。”
她顿了顿,垂下眼看着灯笼里跳动的烛火,暖光把她清冷的轮廓染得软了几分,
“毓秀一直都记得,王爷小时候体弱,寒冬腊月里,还会把自己的暖炉分给宫门外受冻的小宫女。你的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小到终,从未变过。所以,我信你。那时候毓秀就想,这样好的孩子,若能一辈子心向光明,明辨是非,该有多好。”
吴怀瑾适时地僵在原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怔愣与动容,像被这番话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事,不过是当年系统任务逼他做的,也是故意演给她看的。
孔毓秀看着他怔愣的模样,唇角忽然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意极淡,像春风拂过水面漾开的涟漪,瞬间破开了她所有的冷意。
“王爷保重。”
她留下这句话,便提着灯笼,转身踏入了夜色里。
吴怀瑾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温柔笑意,在门关上的瞬间,便敛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随即低低地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彻骨的寒凉与算计。
他走到案前,随手将玉简扔在那卷《大学》上,烛火晃着,映着他眼底的无情。
“儒门的言出法随……有了这东西,接下来的棋,就好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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