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桀大步走到吴怀瑾面前,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数周全,姿态恭敬,连抱拳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直起身后,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吴怀瑾一番,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真切的关切,眉头拧成了川字。
殿下脸色怎么这么差?路上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抬手示意副将看茶,又亲自引着吴怀瑾往右侧首位走去,一边走一边絮叨,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担忧。
北境风硬,比不得京城暖和。殿下身子弱,该多带些御寒的衣物才是。脂儿,让人去把我那件火狐裘取来……
姒帅不必费心。
吴怀瑾的声音依旧是恰到好处的虚弱,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像一个被长辈关怀的晚辈,既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
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匪徒,所幸有惊无险。手下人拼死护主,这才受了些伤,养几日便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葬龙峡那场惊心动魄的伏杀,在他嘴里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匪徒。
姒桀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的密报,比吴怀瑾的车队早一日抵达镇北关。
葬龙峡发生过疑似一场激战,现场留有一丝金丹巅峰级别的灵力残留,袭击者似乎尸骨无存了。
但袭击者的身份、来历,以及背后指使之人,密报上只字未提。
连他安插的暗探,都没能查出来。
他只知道有人要在葬龙峡截杀这位病弱的瑾亲王,却不知道是谁。
更不知道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是怎么从金丹巅峰的围杀中全身而退,甚至反杀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吴怀瑾身后那群残兵败将。
吊臂的戌影,裹伤的午影,灵力耗损过半的丑影,还有那些看似普通的筑基期亲兵。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怀疑是瑾亲王身边的女卫拼死护主,以命相搏,最终惨胜。
以命相搏。
姒桀太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边军里每年都有以命相搏换一场惨胜的将士,他们的尸体被抬回来时,脸上往往还凝固着搏命那一刻的狰狞。
而这个病弱的瑾亲王,能让手下为他以命相搏,能让一群女人为他赴汤蹈火,这本身就比任何修为都更让人警惕。
但他脸上的关切分毫不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在帅案后落座,亲手给吴怀瑾斟了一杯温好的雪参药酒,又给自己倒满了烈酒,端起酒樽朗声道。
殿下奉旨镇守北境,是北境之幸。姒某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今日只有一句,殿下在北境一日,姒某便护殿下周全一日!来,姒某敬殿下一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短髯滴落,他浑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哈哈大笑。
吴怀瑾端起面前的雪参药酒,轻轻抿了一口。
药酒性温补气,最适合他这样的人。
他放下酒樽,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润,像是被药酒激出来的。
多谢姒帅厚爱。
本王初来乍到,北境诸事,还要仰仗姒帅多多提点。尤其是寒渊城,本王奉旨就藩,寒渊城乃是父皇亲赐的封地。”
“威北侯坐镇寒渊城多年,本王此去,还望姒帅指点一二,免得闹出什么误会。
他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奉旨就藩的正统身份,又把寒渊城姜崇烈的问题轻飘飘地推到姒桀面前,同时试探姒桀对姜家的态度。
姒桀放下酒樽,笑容不变,眼底的光芒却凝了一瞬。
殿下这话就见外了。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带着北境边帅特有的直来直往,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掂量。
寒渊城是殿下的封地,殿下想做什么,只管去做。只是……
威北侯在寒渊城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殿下初来乍到,还是稳妥些好。有什么事,派人来知会姒某一声,姒某能帮的,绝不推辞。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全力支持,实际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能帮的绝不推辞,但什么是能帮的,解释权在他姒桀手里。
这是一头正真的“笑面虎”。
吴怀瑾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有姒帅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他端起酒樽,主动敬了姒桀一杯。
药酒入喉,温热的灵力顺着经脉散开,他脸上的红润更明显了几分,衬得整个人愈发像一个被长辈哄开心了的晚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从北境的风土人情聊到边军的粮草调配,从兽人的迁徙规律聊到十大城池的防务部署。
姒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语气豪爽得像在跟自家子侄唠家常。
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吴怀瑾早已从乌圆密报里知道的内容。
吴怀瑾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追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细节,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酒过三巡,他撑着案几站起身,动作带着久病之人的迟缓。
多谢姒帅盛情款待。本王在关城休整一日,明日便启程前往寒渊城。
姒桀也站了起来,魁梧的身形高出吴怀瑾大半个头。
他伸手拍了拍吴怀瑾的肩膀,掌心宽厚温热,力道像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实则一丝极淡的元婴期灵力顺着掌心渗入,试探着吴怀瑾的经脉。
吴怀瑾早有防备,混沌灵力在经脉深处轻轻一转,将那丝灵力悄无声息地引向丹田那道伪装的裂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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