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堂的灵光珠彻夜明灭,案头卷宗叠成了墨色的山。
吴怀瑾搁下朱砂笔,指节按了按眉心。
连续七日整饬军务,白日演兵布防,深夜核阅兵册,便是铁铸的身躯也已濒临极限。
丹田内的混沌金丹转速已缓了三分,经脉深处漫开丝丝缕缕的酸涩,那是神魂透支的预警。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目调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虎符的冷硬纹路。
玄寂布在西门的翻天禁制,唯有暗水灵力能悄无声息地渗透;姒桀麾下两千守军枕戈待旦,正需要一柄藏于暗影、一击封喉的刀。
戌影的暗水灵根与混沌同源,是唯一的人选。
这七日的灵力耗损,本就是他为今日渡化灵根铺就的前路。
北风从门缝钻进来,卷得案头烛火摇了摇。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巡夜的亲兵,那步伐太轻太稳,像猫踩在初雪上。
“主人。”
戌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
“奴熬了参汤。”
“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窄缝,戌影侧身而入,旋即反手合门,不让半分冷风漏进来。
她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墨色襦裙,外罩同色蝉翼纱衣。
左臂的墨色丝绢已解,骨痂脱落后只余一道浅淡的红痕。
颈间歃影箍泛着幽暗的红,随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下那颗朱砂小痣若隐若现。
她跪在案前,双手将青瓷盏举过头顶。
参汤的雾气氤氲了那双冰蓝眸子,颈间的红与眼底的蓝撞在一起,深情难掩。
吴怀瑾接过瓷盏,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戌影的呼吸顿了一瞬,他却似毫无察觉般饮尽参汤,放下瓷盏的刹那,指尖直接按在了她颈侧的歃影箍上。
暗红色金属骤然发烫,与他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同频震颤。
“渡化灵根,补我灵力。”
没有解释,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廊下的午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过来。”
戌影膝行上前,在他身前三步处站定。
墨色纱衣在地面铺成半圆,她微微仰头,将颈间最脆弱的位置全然暴露在他指尖,冰蓝瞳子里没有半分迟疑。
歃影箍的红光顺着她的颈脉蔓延,锁骨下的魂契印记骤然亮起,与他指尖的温度遥相呼应。
早已刻入法器的烙印被激活,无形的神魂通道瞬间贯通,两人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相连。
“七日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奴准备好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吴怀瑾没有回答。
他指尖微动,一缕混沌灵力顺着歃影箍精准刺入她的经脉。
戌影脊背猛地一颤,歃影箍的红光骤然暴涨。
暗水金丹被混沌灵力包裹,没有丝毫反抗,主动拆解自身灵力,顺着魂契丝线逆流而上。
她死死咬着唇,齿痕深得渗血,却连一丝气息都不敢乱,怕扰了主人的调息,更怕自己这点微末灵力,配不上主人的混沌本源。
“去内室。”
吴怀瑾收回手。
戌影起身时灵力微乱,脚步踉跄了一瞬。
歃影箍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不定,与她急促的心跳同频。
内室未燃烛火,唯有榻边夜明珠笼着一层绡纱,洒下满室温润如水的清辉。
暖榻比先前宽阔了许多,铺着厚实的白狐裘,蓬松柔软,像一朵盛在暗室里的云。
狐裘边缘缀着乌金丝流苏,榻角熏着极淡的安息香,与戌影身上清冷的体香交缠在一起,氤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
四面墙壁刻着丑影亲手布下的隔音阵纹,淡青色符文在昏暗中缓缓流转,将这一方天地从寒渊城的喧嚣里彻底剜了出去。
戌影在榻前站定,背对着他。
墨色纱衣的领口微微滑落,露出光洁的后颈与一截脊背。
她的肌肤在珠光下泛着冷白瓷器般的光泽,蝴蝶骨因紧张而微微凸起,脊沟的线条一路延伸进腰窝,流畅得像一柄被精心打磨的刀。
她主动转过身,将后心朝向他,却没有立刻上榻,只是静静站着。
锁骨的朱砂小痣被珠光染成胭脂色,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将颈后的歃影箍暴露在他眼前。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防御”,也是她全身上下唯一需要主人亲手解开的锁。
吴怀瑾走到她身后,掌心贴上她后心。
隔着薄薄的纱衣,能触到她脊背绷紧如弓的肌肉纹理,那是影卫刻入骨髓的警惕,此刻却只为他一人松弛。
“放松。”
他的声音很平。
“经脉锁死,灵力无法循环。”
戌影闭紧眼,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彻底松弛下来。
吴怀瑾的混沌灵力顺着XX涌入她的督脉。
那是纯粹的本源之力,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遵循天地最原始的法则:吞噬与反哺。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瞬间裹住她丹田内的暗水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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