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羞耻感和难堪,让她面纱下的脸颊瞬间滚烫,恨不得立刻消失。
而缩在柜台后的赵大师和孙虎,反应则截然不同。
赵大师是纯粹的惊吓。
他是宫里出来的,更清楚这些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大老意味着什么。
她也在权衡,在这里彻底撕破脸,是否值得。
药尘子,那可是连陛下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他怎么会来这小店?看林大师那态度......
赵大师老脸煞白,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心里疯狂哀嚎: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公主、柳仙子、墨仙子、现在又来个药尘子!
老臣这条老命快要经不起这么吓了啊!
孙虎的反应则有趣得多。
他先是一愣,等看清来人,脸上那惊恐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狂喜和一种“我就知道”的兴奋!
他可是跟着林小凡一起去百草门,亲眼见证了丹会上老板如何大杀四方,如何让包括药尘子在内的一众丹道巨擘目瞪口呆、心服口服的!
他还记得老板离开百草门时,药尘子那依依不舍、甚至想跟着一起走的模样!
此刻看到药尘子居然追到青云坊市来了,还提着食盒,孙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看看!看看!连药尘子这样的大人物,都得主动上门来找我们老板!
还带礼物!老板牛逼!
他瞬间觉得腰杆都直了,看向柳清歌和墨苓,主要是刚才气势汹汹的柳清歌的眼神,都带上了点“看吧,我们老板就是这么厉害,你们还吵吵啥”的小得意。
刚才那点害怕,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云瑶公主也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药尘子。
她虽然久居深宫,但对“药尘子”的名号也有所耳闻,知道这是连父皇都颇为敬重的人物。
看这老爷爷对林大哥的态度......好像很佩服的样子?
林大哥果然厉害!
连这种大人物都对他这么客气!
小公主下巴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了些,看向柳清歌和墨苓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看吧,我林大哥就是这么厉害”的意味。
林小凡却没想那么多,他此刻正为药尘子的到来而庆幸不已——总算有人来打破这可怕的僵局了!
至于药尘子的态度?
在他看来很正常啊,在百草门的时候这老头就整天想跟他探讨“食药同理”,还想拜师,虽然被他糊弄过去了。
对他客气点怎么了?很正常嘛!
“药前辈您太客气了!来来来,快请进!店里有点乱,您别介意啊!”
林小凡连忙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药尘子进来,那态度,就像是招呼一个来串门的老朋友,顺便狠狠瞪了柳清歌一眼,示意她赶紧把寒气收收,别冻着客人。
柳清歌被他这一瞪,心头火起,可看着药尘子那温润却深不可测的目光扫过来,她咬了咬牙,还是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怒,周身寒气迅速收敛,蔓延的冰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只是地面和货架上残留的冰层和冻痕,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了。
她冷着脸,退开半步,算是给了药尘子——或者说,是给药尘子代表的身份和实力——一个面子。
墨苓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整理好心绪。
她知道,此刻越表现失常,越显得自己心虚。
她微微垂下眼帘,周身那冰冷的气场无声消散,对着药尘子微微一礼,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婉平静,只是仔细听,能察觉一丝僵硬:“药前辈。”
她维持着礼数,也维持着自己听雨楼真传弟子的体面,但刻意省略了往常代表同辈论交的“道友”二字。
今时不同往日,尤其是在林小凡面前,她不想、也不能再以平辈自居。
药尘子仿佛没看出店内诡异的气氛和柳清歌、墨苓的异常,也没在意墨苓称呼的改变,笑着对墨苓点了点头:“墨小友也在,甚好。”
又对柳清歌温和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云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却也没多问,便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林小凡赶紧手脚麻利地搬开一张没被冰霜完全覆盖的桌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招呼道:“药前辈,坐,坐!孙虎!愣着干嘛!看茶!
用我柜子最里面那个青玉罐里的‘云雾灵毫’!”
“哎!好嘞老板!”
孙虎这次反应贼快,响亮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去泡茶了,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还偷偷给了林小凡一个“老板威武”的眼神。
药尘子从容落座,将食盒放在桌上,看向林小凡,语气带着敬重和一丝亲近:“林大师此行,看来颇为顺遂。
这小店气象一新,想必日后必定高朋满座,更胜往昔。”
“林大师”这个称呼,再次清晰地从药尘子口中说出。
柳清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敏锐地捕捉到药尘子语气中那份不同于寻常客套、发自内心的敬重。
大师?他叫林小凡大师?
墨苓面纱下的唇角轻轻抿了抿。
果然......还是这个称呼。
在百草门,药尘子就已经是这样了。
只是此刻亲耳听到,看到药尘子对林小凡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近乎学生面对师长般的姿态,她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波澜。
这个男人......他到底知不知道,他随口说出的那些关于“吃”的道理,在这些钻研了一辈子丹道的老怪物们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嗨,什么大师不大师的,药前辈您可别埋汰我了。”
林小凡摆摆手,浑不在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个朱红色食盒,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职业病犯了。
“您这带来的是?”
“一点拙作,不敢称心意,请林大师品鉴指正。”
药尘子打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澹雅清新、带着莲子甘香和多种灵草药香的温热气息,瞬间飘散出来。
这香气并不浓烈,却极为纯正柔和,闻之让人心神一清,连空气中残留的冰冷和火药味都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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