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队在一片背风的土崖下扎营时,已是深夜。
刘仪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那块木牌。火光在木牌表面跳跃,那个眼睛符号在明暗交替中仿佛活了过来,瞳孔的空洞处映出摇曳的火焰,像在凝视,又像在嘲笑。
她将木牌翻过来,背面粗糙,没有任何标记。但当她用手指细细摩挲时,能感觉到一些极细微的凹凸——不是自然木纹,是人为刻上去的,很浅,浅到几乎无法察觉。
她凑近火光,眯起眼睛仔细看。
那些凹凸组成了几个扭曲的符号,不是汉字,也不是西域文字,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字符。字符排列成环形,环绕在眼睛符号的周围,像某种封印,又像某种召唤。
刘仪的心沉了下去。
这木牌,不单单是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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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前两个时辰。**
荒废古堡矗立在戈壁深处的山坳里,像一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这座古堡不知建于何年,墙体由巨大的石块垒成,石缝间长满了枯黄的骆驼刺和苔藓。城堡的塔楼已经坍塌了一半,残存的半截塔身斜插向夜空,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风从城堡破损的窗户和门洞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个冤魂在哭嚎。
刘仪带着五名“隐星”队员,提前两个时辰潜入古堡。
他们选择的路线是从城堡背面的断崖攀爬而上——这是三天来侦察得出的结论:正面入口太过显眼,两侧的城墙虽然破损,但仍有哨位视野。只有背面这道近乎垂直的断崖,因为地势险峻,反而防守最薄弱。
攀爬的过程异常艰难。
断崖的石壁风化严重,手指一抠就簌簌往下掉碎石。刘仪咬着牙,手指死死抠住岩缝,靴子蹬在凸起的石块上,一点一点向上挪动。夜风从崖底卷上来,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寒意透过布料渗进骨头里。
爬到一半时,她听到头顶传来轻微的碎石滚落声。
抬头看去,一名队员已经攀上崖顶,正探出身子,向她伸出手。月光照在那名队员的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全是汗。
刘仪抓住那只手,借力翻上崖顶。
她趴在崖边喘息,胸口剧烈起伏。戈壁夜晚的空气冰冷而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她转头看向其他队员——五个人,全部上来了,一个不少。
“检查装备。”她压低声音说。
队员们迅速检查身上的装备:每人一把精铁短刀,两把袖箭,一包石灰粉,还有刘仪特制的简易防毒面罩——用多层细麻布缝制,中间夹着木炭粉和草药。除此之外,每人腰间还挂着一枚信号烟火,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
“大人,我们埋伏在哪里?”一名队员问。
刘仪站起身,环视四周。
古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城堡的后院,地面铺着石板,但大部分石板已经碎裂,缝隙里长满杂草。正前方是城堡的主楼,一栋三层高的石砌建筑,窗户全部破损,门洞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主楼左侧是坍塌的马厩,右侧是一排低矮的厢房,屋顶已经塌陷,只剩下断壁残垣。
“主楼三层。”刘仪说,“那里视野最好,可以俯瞰整个城堡前院。如果来的是商队头目,我们就从那里下去;如果是陷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的脸。
“如果是陷阱,三层有撤退通道。我查过古堡的构造图,三层东侧有一道暗梯,直通地下酒窖,酒窖有出口通往城堡外的沟壑。”
队员们点头,眼神坚定。
刘仪不再多说,挥手示意前进。
他们穿过后院,踏进主楼的门洞。
门洞内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出几块惨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杂着尘土和某种腐烂的气息。刘仪的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主楼内部的结构比想象中复杂。一楼是大厅,原本应该有桌椅和壁炉,但现在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梁和一堆瓦砾。大厅两侧有楼梯通往二楼,但楼梯已经腐朽,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
刘仪选择从大厅内侧的小门绕行。
小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房间,房门大多破损,有的甚至只剩下门框。她推开一扇相对完好的门,里面是一间储藏室,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陶罐。
“就在这里设第一道防线。”她对两名队员说,“如果情况不对,你们从这里阻击,为我们争取撤退时间。”
两名队员点头,迅速检查房间的布局,选定埋伏位置。
刘仪带着剩下三名队员继续向上。
二楼比一楼更加破败。地板多处塌陷,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一楼大厅。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塌陷处,找到通往三楼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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