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架城的城墙上，四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那阴影不像是人类的形状，更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在蠕动。
小林时雨握着千古刹那，缓缓站起身。
他的灵压已经不如刚才那般汹涌了，连续的战斗，连续的卍解，连续的时间操作，让他的身体接近极限。虽然刚才用“时间加速”恢复了一些，但那只是饮鸩止渴，真正的损耗是无法弥补的。
“四成……最多四成。”时雨在心中快速估算着。
四成灵压，面对四个神赦亲卫队成员。
这账怎么算都不太对。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怯意。
因为他知道，现在露怯就是找死。这四个怪物不会因为你示弱就放你一马，相反，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所以时雨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遇到了几个问路的邻居。
“哟，又来了四个。”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的身影，“阵仗挺大啊。我真是捅了灭却师的老窝，还是友哈巴赫把我当成了头号通缉犯？”
城墙上，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目光各不相同：有的冰冷如深渊，有的炽热如烈焰，有的诡异如幽灵，有的审视如猎手。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凝重。
是的，凝重！
利捷·巴罗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时雨，但他没有立即扣动扳机。他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
六个。
刚才那一战，他看得清清楚楚。基路杰、多利斯克、杰洛姆、吉赛尔、苍都，还有一个连名字都来不及报的“V”。六个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平均实力都在队长级以上。
可在五分钟之内，全灭！
最关键的是哈斯沃德，作为陛下的半身，星十字骑士团团长，圣文字“B”的持有者，被无数灭却师视为仅次于陛下的存在，他的“世界调和”能平衡一切因果，理论上是不败的能力。
现在他躺在血泊里，右腿齐膝而断，生死不明。
利捷的目光从时雨身上移开，扫过战场。遍地都是骑士团成员的尸体，血液汇成小溪，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灵子消散后的余韵，那些都是曾经鲜活的生命。
“一人。”他轻声说，“六杀，重伤团长。”
亚斯金·奈克鲁瓦尔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啧，这下麻烦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随意，但眼神已经变了。作为“致死量”的持有者，他对危险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此刻在他眼中，时雨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虽然火光暗淡，但谁也不知道里面还剩下多少火药。
佩尼达·帕卡贾依然沉默。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他那扭曲的灵压在周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波纹，像是在构筑防御，又像是在准备攻击。
杰拉德·瓦尔基里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时雨。他的身材魁梧得不像人类，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但他的眉头皱着，没有贸然出手。
四个人，没有一个动的。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敢。
“果然，他们也在忌惮。”
时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忌惮他是否还有后手，忌惮他是否在故意示弱，忌惮那个能杀死六个骑士团成员、废掉哈斯沃德一条腿的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怎么？”时雨率先打破沉默，“四位大驾光临，就这么站着？不来跟我聊聊人生？或者……来试试我的刀还快不快？”
利捷巴罗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你的灵压已经降到四成以下，身体多处受伤，连续使用卍解对灵魂造成了巨大负担。现在的你，最多能发挥三成实力。”
时雨点头：“说得对，继续。”
“但你杀了六个骑士团成员，重伤了哈斯沃德。”利捷继续说，“这份战绩，足以让我们重新评估你的危险等级。”
“所以？”
利捷巴罗的枪口微微下压，“我们不会放你走。”
时雨挑眉：“哦？不放我走，那你们倒是上啊。”
城墙上再次沉默。
时雨笑了，笑得很灿烂。
“我来替你们翻译一下这位的话吧。”他指着利捷巴罗，“他说‘我们不会放你走’，潜台词是‘但我们也不敢上，怕死’。对不对？”
利捷的眼睛眯了起来。
亚斯金忍不住笑出声：“噗……这小子嘴真损。”
杰拉德冷哼一声：“狂妄。”
“狂妄？”时雨歪着头，“杰拉德·瓦尔基里，圣文字‘M’，能力是‘奇迹’。越是在绝境中，越能发挥出超常的力量。按理说，你应该是最不怕死的那个。毕竟对你来说，绝境就是主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也没动。为什么？”
杰拉德的脸色变了变。
“因为你在等。”时雨替他回答，“你在等别人先上，等你所谓的‘奇迹’被触发。你不确定我有没有后手，不确定第一个上的会不会死。万一死了，你的‘奇迹’还怎么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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