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月话音戛然而止，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硬生生截断了后半句话，端起酒杯尴尬地抿了一口酒水掩饰慌乱。
辛旗眸光微沉，淡淡扫了林夕月一眼。
对方虽说言辞隐晦、语焉不详，但这半截泄露的话，已经让他猜到了七八分真相。
只是他眼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贸然追问只会打草惊蛇，只能暂时按捺心思，不动声色。
但他绝不会放过这关键线索，顺着对方未说完的话追问，
“看来林总监对这次竞标结果，是从头到尾都十足自信，不然也不会提前三天就预定好庆祝场地，早早等着庆功了。”
林夕月心头一紧，眼神转动，斟酌着稳妥的说辞，想要巧妙圆场。
一旁的程启让见此，抬手松了松领带，轻咳一声，接过了话头，
“哎，其实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习惯，但凡接手重大项目，我都会提前预定好庆祝场地，不求别的，只求图个好兆头。”
辛旗也不得不佩服程启让的临场应变能力，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但他久经商场，自然不会被这几句敷衍的说辞轻易打发。
他想着眼前倒是可以利用，二人急于稳固合作、攀附蓝鸟集团的心态。
他眼底掠过一抹算计，开始不动声色地挖坑布局。
他刻意放缓姿态，看似随口闲聊，确是一点点引导二人靠拢自己的话题，好让其主动提出为自己排忧解难。
闲聊之间许久，辛旗见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他故作无奈的的说道：
“说实话，我年纪尚轻，此次也是初次入局医院行业，急于在家族长辈面前做出一番成绩，在家族里站稳脚跟，这才入股嘉仁医院。”
接着他微微蹙眉，摆出一副苦恼困惑的模样：
“只是我入局时间太短，对医院内部的管理层架构、人事派系、各方势力纠葛都不甚了解，眼下处处被动，着实有些头疼，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把控局面。”
这番示弱的话语一出，程启让和林夕月瞬间眼前一亮，敏锐察觉到这是拉拢辛旗的绝佳机会。
程启让立刻朝林夕月递去一个眼神。
林夕月瞬间心领神会，殷勤地的说道：
“辛董，这一点您完全不用发愁。”
“我深耕医疗项目多年，对嘉仁医院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不管是院内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还是每位管理层领导的性格喜恶、立场偏向，我都一清二楚。”
“您若是需要，我可以马上为您逐一梳理分析，帮您快速摸清院内局势、站稳脚跟。”
辛旗看着二人彻底上钩，心底暗自满意，面上不动声色的恭维几句，夸赞林夕月专业干练。
得到辛旗的认可，林夕月愈发积极表现，毫无保留地将嘉仁医院内部的派系格局、权力划分娓娓道来。
一番细致分析后，她郑重的向辛旗推荐道：
“辛董，您若是想快速掌控医院话语权、稳住局面，普华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是院内核心管理层，手握关键投票权，影响力极大，拿下他，便能撬动大半局势。”
普华二字入耳，辛旗心头疑惑瞬间落地。
结合林夕月此刻的推荐，再加上他此前拿到的普华伪造笔迹投票证据，整场招标变局的关键人物，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所有疑点，也尽数有了答案。
目的已然达成，辛旗不再多做逗留，又陪着二人随意喝了几杯酒、寒暄几句，便以还有事务处理为由，起身告辞。
这场饭局，双方各怀心思，但也各取所需，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与筹码，看似融洽圆满，实则暗流汹涌，但最终还是体面散场。
走出会所，晚风吹散了席间的微醺与客套。
辛旗面色瞬间褪去所有温和笑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峻。
守候在门口的专属助理立刻快步上前，躬身等候。
辛旗迈步上车，沉声开口问道：“普华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助理面露难色，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辛董，普华身为医院实际管理者，行事谨慎、根基深厚。”
“但您要求暗中调查、不许打草惊蛇，他本人心里清楚自己经手的猫腻，防范心极强，我们很难找到实质性破绽，进展十分有限。”
辛旗瞥了他一眼，也知道其中难处，淡淡抬手打断：
“罢了，这事不用你继续跟进了，我亲自处理。”
“好的辛董。”助理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应声。
“开车，送我回家。”辛旗靠在后排座椅上，车子平稳驶离路边。
辛旗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指尖悬停在闵慧的名字上方，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心绪，眼下真相尚未完全查清，贸然告知只会让闵慧徒增烦忧。
不如等他彻底查实所有猫腻、敲定所有证据，再亲口告诉她，算作一份迟来的惊喜，也稍稍弥补自己心中对她的亏欠与遗憾。
思虑至此，他收回手机，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微微闭目靠在座椅上，静静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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