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启让听完林夕月笃定的辩解，先是嗤笑一声，然后脱口而出：
“闵慧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你以为谁都和你一……”
话至中途，他骤然刹住话音。
眼底的轻蔑之意瞬间敛尽，余光捕捉到林夕月脸色骤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样。
程启让从来不是在乎林夕月的情绪，也不会对她心存怜惜。
只是林夕月足够听话，足够‘好用’。
这么多年帮他处理过无数私事，虽然自己小心，但估计也有自己诸多把柄。
再说了林夕月也算是他眼下最顺手、最省心的心腹，更是替他背锅的一个好人选。
眼下正是他事业受挫，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舍弃林夕月这个背锅侠。
念头转瞬即逝，程启让立刻收敛了周身的冷意，快步上前走到林夕月身前，放低了一贯强势的姿态，温和的说道：
“夕月，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林夕月也是有自己脾气的，虽然她在程启让面前活的卑微，但也不想被他如此看轻，她一下转过了身，不给其好脸色。
再说了她心里憋着一团火气，既气程启让脱口而出的羞辱，更气不堪的自己。
思绪翻涌，当年大学毕业，她和闵慧一同进入观潮集团。
是站在同一起跑线的实习生。
那时的两人可谓是起点一致，然而确实有了不同结局。
她打心底嫉妒闵慧。
嫉妒闵慧天赋出众、能力拔尖，无论做什么都能脱颖而出，被所有人夸赞偏爱；
嫉妒闵慧性格坦荡洒脱，永远自带光芒，轻易就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
更嫉妒闵慧，能被条件出众的程启让看上，虽然闵慧一再拒绝。
这才是她最嫉妒的，虽然程启让并非良人，早已娶妻成家。
但自小就成熟的她是知道的，能被程启这样的人让看中，就能少走数十年的弯路，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捷径。
偏偏手握这份绝佳机会的闵慧，却半点不懂珍惜。
面对程启让的热烈追求，她始终疏离甚至不屑一顾。更是凭着一身倔强傲骨，屡屡和程启让针锋相对。
更可气的是就算是闵慧如此对程启让，但是程启让依旧甘之如饴，对于自己的示好不屑一顾。
后来，闵慧在大会上点破了程启让对她的骚扰。
程启让的妻子郑依婷为了保全观潮集团的声誉，快刀斩乱麻，直接将闵慧辞退。
也就是闵慧被迫离职的那一刻，林夕月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机会。
她再次主动讨好，顺势攀上了程启让，甘愿做他隐秘的情人，靠着依附与隐忍，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她自然知道这不过是，程启让退而求其次的取舍而已，但那时的她愿意。
这也是程启让自打得知闵慧入职百安集团后，她原作马前卒，处处针对闵慧的根源。
还有就是闵慧越是优秀耀眼，就越衬得她卑微不堪；
闵慧越是坦荡磊落、活得肆意，就越显得她攀附依附、毫无底线。
更让她心态失衡的是，程启让时常会下意识将她与闵慧对比，每一次比较，都在狠狠碾碎她仅剩的自尊。
但是为了地位她忍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今晚自己不过如实揭露闵慧和辛旗的勾结，竟勾起了程启让对闵慧的维护，换来这般不留情面的羞辱。
心底的酸涩与自嘲肆意蔓延，林夕月唇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苦笑。
果然，轻易讨好的人，永远比不上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人，唾手可得的温柔，从来最廉价。
程启让不知道林夕月的内心变换，就是知道也不在乎，一个随意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但是现在却不是时候，他静静看着女人的背影，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他心里估算着时间，估计林夕月心里的怨气散的也差不多了。
虽然林夕月的生气算不上什么大事，哄好一个听话懂事的情人，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他懒得去费那个心。
因为不知得，她以为她是闵慧啊。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解释，他缓缓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了林夕月的腰身。
林夕月身子骤然一紧，下意识挣扎了两下，可他的怀抱稳固有力，根本挣脱不开。
几番徒劳的反抗后，她终究是泄了力，僵硬地任由他抱着，不再动弹。
程启让看着话里不再挣扎的女人：真是廉价的货色！
而被他抱着的林夕月纵使满心怨怼，也在内心化为一声叹息。
谁叫程启让性子凉薄，能主动低头拥抱致歉，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可她也不愿太过卑微，任由对方轻易翻篇，只能以沉默做着最后的反抗。
可心底深处，她愈发鄙视这样的自己：
连这样委屈都不敢发作，只能借着沉默自我慰藉，林夕月，你果然廉价的不值一提。
空旷的办公室里，两人都不再言语，就这般各怀心事的静静相拥。
如果外人看见，还以为是一堆爱而不得痴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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