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请容许我再问。”苏晴晴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不再掩饰话语中的质疑,“月季庄园之中,那个持续了百年的‘时间囚笼’,一个让罪人意识始终保持清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地重复感受自身罪孽与绝望,却不给予任何哪怕一丝忏悔、救赎或终结机会的囚笼;一个将上百名本已无辜枉死、魂应归寂的灵魂,强行捆缚在一起,让他们同样永世承受恐惧、迷茫、不得解脱的牢狱——”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全身的力量都汇聚到这一刻。然后,她缓缓张开嘴唇,每个字都像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一般,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坚定的决心,清晰地吐向虚空之中。这些话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飘荡着,逐渐凝聚成一个个可见的文字,悬浮于冰冷的空气之间。
这样的,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她继续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穿透力,让人不禁为之侧目。它究竟是一种纠正错误、恢复世界平衡的手段,还是打着维护秩序的旗号,实施残酷刑罚的借口?我们是否真的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消除所谓的这一扰乱因素,或者说,我们只是用长达百年之久的痛苦折磨,将个体的怨怼演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绝望泥潭,从而滋生出更为庞大、更为畸形的与?
她的这番质问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剑,直直地刺向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又似一柄重达千斤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上面。而此时此刻,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执笔人,其眼眸中的平静如同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但就在这时,那原本毫无波动的水面之上,竟泛起了丝丝缕缕极其细微、几近难以觉察的涟漪。然而转瞬即逝,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他放在案几之上的右手食指也微微动弹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选择了保持缄默。
“天道无情,运行有常,不以尧存,不以桀亡。”执笔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慢了一丝,“林月如种恶因,得恶果。其业力所化囚笼,乃其自身心念与所行邪术共鸣之产物,是因果律的直接体现。困于其中,直至魂散,是其所造恶业能量耗尽之必然过程。此过程或有痛苦,然此痛苦本身,即为‘罚’之组成部分,亦是消弭业力之必须代价。”
他看向苏晴晴,目光深邃:“至于那些困缚灵魂,其与林月如之因果业已深缠。林月如以邪术强留彼等,此因;彼等与其同陷囚笼,此果。囚笼破,林月如魂散,彼等随之湮灭,乃是彻底了断此段扭曲因果之最简洁、最彻底方式,符合秩序对‘简洁’与‘彻底’之偏好。尔等眼中之‘无辜’与‘痛苦’,于天道而言,不过是一段待清理之冗余错误数据。”
“所以,”苏晴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悯,“在你们眼中,那上百个灵魂百年来的恐惧、绝望、无声的尖叫,都只是‘冗余错误数据’?他们的痛苦,只是清理过程中无关紧要的‘副作用’?这就是你们维护的‘秩序’和‘天道’?!”
她猛地站起。身下的淡金光环微微震颤,似乎对她脱离蒲团的行为有所反应,但并未立刻施加约束。渡人者之灯的火焰随之升腾,温暖的黄光终于冲破了一直以来的压制,在她周身形成一圈柔韧的光晕,与大殿冰冷、均匀的白光形成对抗。
“我们看到的,不是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天罚’!”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清亮而坚定,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炽热的情感,冲撞着四周冰冷的理性,“那是一个被个人怨恨扭曲到极致的诅咒!是一个灵魂堕入疯狂后,为自己和他人创造的无间地狱!你们所谓的‘秩序’,竟然默许甚至维护这样一个地狱长达百年,只因它符合某种冰冷的‘因果逻辑’?!”
她向前迈出一步,直视着执笔人与持剑人。
我们拯救林月如,并非认同她所犯下的罪孽,而是不忍心看着她被自己亲手酿造的癫狂吞噬,从此万劫不复!我们解救那些被困的魂魄,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应该遭受如此无端的劫难!倘若维持世间法则需要付出的代价,竟是对这般惨绝人寰的苦难视而不见,对无辜之人发出的求救信号置若罔闻,任由谬误与愤恨在那虚无缥缈、自欺欺人的因果轮回之中永无止境地流转往复……
说到此处,她的嗓音略微有些发颤,但绝非出于胆怯畏惧,而是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使然。那么,这样的,岂不是跟妖邪魔祟毫无二致?!若是连对于手无寸铁的受害者最起码的怜悯之情都丧失殆尽,那所谓高高在上的天理公道,又有何颜面让人顶礼膜拜、誓死扞卫呢?!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整个殿堂瞬间鸦雀无声,仿佛时间已然凝固。唯有晶莹剔透的石柱内部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金色光芒,以及高悬于头顶上方、不停转动着的浩瀚星空图案,昭示着时光仍在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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