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美玲凑近屏幕,仔细看着,专业的眼光迅速评估着:“这位置选得好。离县里规划的‘特色农产品产业带’核心区不到三公里。如果我们把办公楼建成一个像样的展示窗口,规范运营,很可能成为示范点,政策补贴、税收优惠,都能争取。”
“对。”许婧溪点头,手指滑动,展示出她简单建模的办公楼三维示意图,“办公楼不用多豪华,实用为主。一层做接待大厅、产品样品展示区、客户洽谈室;二层做联合办公室、财务室、档案室;三层可以做员工休息室、小会议室和预留仓库。最重要的是——”
她转过头,看向吕顾凡,眼神温柔而坚定:
“把所有这些搬出去。顾庐,就只是我们的家。你下班回来,能真正脱下工装,洗个澡,在院子里看看花,听听风,而不是一进门就看到堆在墙角等着处理的文件。我们能安心地吃顿饭,聊聊天,看看电视。婉儿能安安静静复习功课。妈也不用总穿着见客户的衣裳,随时准备切换成‘杨董事长’模式。”
吕顾凡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张家的平面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顾庐”两个字的轮廓。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钱够吗?”
“够。”许婧溪调出财务预测模型,“过去三年净利润累计一百八十七万,预留出未来半年必要的流动资金和风险准备金,剩下的,加上一部分贷款,足够完成买地、修路和一期办公楼建设。我测算过,即使算上贷款利息,以我们目前的增长率和利润率,五年内也能还清,压力可控。”
“地,手续呢?村里能同意?规划、国土、交通……这么多部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许婧溪看向杨美玲,“妈,这事得请子崴哥出面帮忙牵线了。他在本地政商两界人脉广,由他引荐,我们去和相关部门沟通,会顺畅很多。我们手续齐全、规划合理、自筹资金、还能带动本地就业和养殖业升级,符合政策导向。只要关键环节有人指点,按正规流程走,应该能批下来。”
杨美玲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子崴那边,我去说。他父亲和平和我当年是同窗,这份世交的情谊在。子崴这孩子重情义,这些年对咱们家是实打实地帮衬。但情分归情分,事情要办得漂亮。咱们自己要把所有材料准备得扎扎实实,不能让他难做。”
“当然。”许婧溪认真点头,“所有可行性报告、规划设计图、环境影响评估、财务测算,我都会请专业机构来做,确保规范。我们要做的,是正正经经的企业,每一步都要经得起看。”
吕顾凡听着,心中的那团乱麻似乎被一只冷静而温柔的手,慢慢理出了头绪。他想起李子崴——那个在他最困顿的时候伸出援手,不仅给了启动资金,更给了他尊严和方向的兄长。他们一起在川城的巷子里喝过最烈的酒,也在鹅场初建时一起扛过最沉的木料。那是过命的交情。
(内心:子崴哥……又得麻烦他了。这份情,这辈子都还不清。)
“修路,”他开口,声音稳了下来,“路线要仔细勘测,尽量少占用农田林地,坡度、弯道要符合安全标准。办公楼设计……婧溪,你专业是这个,你主导,我配合。但有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新地方,不要再挂‘顾庐’的牌子了。那是家的名字。新的办公楼,就叫……‘溪畔白羽运营中心’。简单,清楚。”
许婧溪看着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如释重负的、真切的笑意。她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
“还有,”吕顾凡继续道,语气坚决,“规模,我们不盲目扩。温城大酒店那个独家供应,增加百分之四十的量,现在接不了。告诉他们,最多百分之十五,而且要分阶段,给我们时间培训和调整。我们卖的不是工业品,是活鹅,是每一只都得精心照看的东西。量太大,我顾不过来,质量一定会跌。砸了招牌,什么都没有了。”
杨美玲欣慰地笑了:“对,这才是我儿子。不急不躁,守住根本。”
许婧溪也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草拟了回复,列明了我们的产能极限和质量控制要求,给出了一个更稳妥的合作方案。明天发给你和妈过目。”
夜深了。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半。
屋外的车声、人声终于渐渐平息。村子里传来零星的狗吠,远处山峦的轮廓隐在深蓝的夜幕下。
堂屋里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就这么定了。”吕顾凡最后总结,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分两步走:第一步,婧溪和妈负责启动新地块和办公楼的调研、规划、筹备,需要我出面的随时说。第二步,我集中精力抓养鹅场内部的精细化管理,把现有流程再理一遍,培训新人,稳住基本盘。”
他看向许婧溪:“财务和对外联络,还是辛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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