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奕凡!我操你祖宗!你不得好死!你他妈就是个披着警皮的魔鬼!你以为你比我高尚?!你手里就没沾过血?!你们这些当官的、穿制服的,哪个屁股底下干净?!我他妈至少敢作敢当!你们呢?!虚伪!恶心!!”
她嘶吼着,脏话如溃堤的污水般倾泻而出,每一句都恶毒到极致,诅咒吕奕凡断子绝孙、出门被车撞死、全家死光。
吕奕凡静静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歇斯底里,看着她最后一点伪装被彻底撕碎,露出底下那摊腐烂发臭的真实。
直到张秀梅骂到喉咙嘶哑、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吐不出新词,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喘气时,吕奕凡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叹息:
“骂完了?”
张秀梅死死瞪着他,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你看,你急了。”吕奕凡轻轻摇头,“为什么急?因为我说到你的痛处了——你不是石头,你还有人性,只是那点人性全留给自己家里人了。对别人家的孩子,你可以像踩死蚂蚁一样冷漠;但一想到自己孙女可能遭遇同样的事,你就怕了、恨了、疯了。”
他站起身,走到张秀梅身侧,俯视着她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的脊背:
“所以我告诉你,张秀梅,你一定会死。不是因为我恨你,而是因为法律容不下你这种人活在世上。但死之前,你得把该吐的东西吐干净——你那些‘上线’‘下线’‘保护伞’,还有那些还没被找到的孩子,到底在哪。”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
“说出来,我保证你儿子一家不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孙女会记得,她有个奶奶,虽然不常回来,但很疼她。否则……”
他直起身,声音恢复平常音量:“否则,我会亲自去东莞,告诉你儿子和儿媳妇,他们亲爱的妈妈、奶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猜,你孙女长大了,还会不会想记得你?”
张秀梅的身体僵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真实的、彻底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她仅存的、那点可怜“体面”被撕碎的恐惧。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吕奕凡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触到门把的前一秒,他背对着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给你一晚上时间想清楚。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我想听的。否则,你就带着你那些秘密下地狱吧——反正,你早就该在那儿了。”
“咔哒。”
门打开,又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张秀梅粗重的喘息,和那盏惨白的灯。
单向玻璃后,李局缓缓吐出一口烟,对身边的技术组长说:“都录下来了?”
“全程高清,音画同步。”
“嗯。”李局掐灭烟头,眼神复杂,“这小子……审人的时候,真像一把不见血的手术刀。”
……
温城·吕家村·顾庐堂屋
时间:一周后,晚19时45分
秋夜的凉意被阻隔在窗外。堂屋里灯火通明,暖气片散发着干燥的热量,空气中弥漫着红烧鹅肉的浓香和米饭蒸腾的甜气。
八仙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主菜是吕顾凡养的“溪畔白羽”做的红烧鹅块,酱色红亮,肉质酥烂;配一盘清炒时蔬、一碟杨美玲腌的糖蒜、一碗紫菜蛋花汤。电饭煲盖子半开着,白汽袅袅。
电视里,李局长的声音沉稳传来:“……该团伙核心成员张秀梅(女,53岁,赣省抚州人)等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逮捕。经查,张秀梅等人长期以介绍工作、帮忙带孩等为名,拐卖儿童,并逐步形成收买、中转、运送、贩卖一条龙的犯罪网络……”
吕顾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他盯着屏幕,当“作案时间跨度长达二十余年”、“最早可追溯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这些字眼钻进耳朵时,某种深埋于记忆底层、混杂着火车汽笛声、母亲绝望哭喊与漫长黑夜的恐惧,裹挟着模糊的预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下颌线绷紧如弓弦。
……
电话接通。
“奕凡,”吕顾凡开口,声音干涩,“我……刚看了新闻。羊城那边,破了个很大的拐卖团伙……”
电话那头的吕奕凡,沉默了。那沉默沉重得让吕顾凡几乎能触摸到弟弟此刻脸上可能同样复杂的表情。
“哥,”吕奕凡的声音终于传来,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尘埃落定后的肃杀,“那个案子……是我跟的。”
吕顾凡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话筒的手骤然收紧。
“新闻里说的主犯张秀梅,”吕奕凡的每个字都像经过冰冷的铁砧锤炼,“就是当年……拐走我和云凡、让我们家破人亡的那个人贩子集团的核心之一。我们查了二十年,终于钉死了她。证据链很硬,她手上不止云凡这一桩,背了好几条人命……死刑,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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