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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国·清迈·某安全屋(夜枭临时指挥节点)·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屏幕的冷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映照着夜枭沟壑纵横的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面前分屏显示着数条几乎同时抵达的加密信息。
左上角,来自“白鹰”的简报:“目标杨美玲已于今日下午三时许,与‘华隆资本’投资总监范曾在‘绿谷’示范园完成首次接触。全程约两小时十七分。接触过程符合预设商业洽谈流程,未发现异常直接交流。双方约定两日后考察北部山区缓坡地块。范曾已返回下榻酒店,杨美玲返回临时住所,沿途未见尾随。”
右上角,来自技术组的信号分析:“接触期间,示范园及周边区域监测到至少四组不同制式的加密无线电短波通讯,频率跳变规律各异,疑似分属不同团队。其中一组信号源强度微弱,但调制方式极为特殊,与数据库内‘巡林人’疑似关联信号特征部分吻合(置信度67%)。该信号在目标进入鹅舍前后出现短暂活跃。”
正中,是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来自杨美玲衣物内纽扣型采集器。沙沙的背景音中,能听到模糊的雨声、鹅群的叫声、以及范曾(范智帆)那带着专业腔调的提问和杨美玲拘谨的回答。音频毫无破绽,就像任何一场索然无味的商业考察。
但夜枭的眉头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反复播放着范曾进入鹅舍前,抬手看表的那个时间点附近的音频。除了环境音,什么都没有。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被人用最高明的技术,抹去了一切可能存在的、低语之外的“杂音”。
(“影子”……)
(他应该已经到了。凯恩赋予了他这个代号,他必须以这个代号与接应人联系。)
(但接应人是谁?山猫?还是另有其人?)
(“范曾”……这个突然出现的投资总监,是否就是“影子”本人?还是“影子”用来接近杨美玲的另一个跳板?)
夜枭调出范曾的全部已知资料:新加坡华隆资本,履历光鲜,社交网络活跃,甚至有几张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大学合影。一切都天衣无缝。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在情报世界里,过于完美往往意味着人造。
他回想起温州扶贫办大楼外那个手腕带L形划痕的“巡林人”。如果“巡林人”是独立情报贩子,他的出现意味着地图的价值吸引了秃鹫。那么,“范曾”会不会是某方(甚至是“巡林人”背后买家)派来的、试图直接接触源头的高级代理人?或者,他根本就是凯恩麾下,那个代号“影子”的行动者?
(冥王……你到底在哪一层?)
(你放出“影子”这个代号,是随意之举,还是对我……或者说,对“家”的某种挑衅和试探?)
夜枭感到一阵久违的、针尖抵住眉心的寒意。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面目越来越模糊,连棋手的身影都隐没在了浓雾之后。他布下的网在收紧,但网上粘住的,是饵,是鱼,还是别的捕食者,此刻竟难以分辨。
他需要“影子”发出信号,那个只有“家”的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绝对安全的紧急联络信号。但“影子”没有。仿佛这个人潜入泰国的泥沼后,便彻底融入了黑暗,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是尚未找到机会?还是……他已经发出了信号,但我没能识别?或者,他遇到了麻烦?)
夜枭关闭了大部分屏幕,只留下清迈北部山区的卫星地图。光标在那片标记为“待考察缓坡地”的区域画着圈。那里地形复杂,丛林密布,是绝佳的伏击点,也是绝佳的消失点。
两天后。那里或许会有答案,也或许,会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的开端。
他拿起那部专线卫星电话,沉吟片刻,最终没有拨出。有些问题,必须亲眼去看,亲自去验证。他不能惊动可能已经徘徊在附近的、更敏锐的猎手。
夜色,在清迈古城外这片寂静的安全屋里,沉淀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清迈·古城边缘某僻静花园餐厅·次日傍晚六点二十分
连续两日的“商务日程”令人疲惫。上午是冗长的数据研讨会,下午是参观另一处“合作农场”,晚上则是李经理竭力安排的“联络感情”饭局。席间觥筹交错,泰式酸辣香料的气味与虚伪的寒暄交织。杨美玲始终扮演着那个格格不入、小心翼翼的老妇,而范智帆则维持着“范总”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矜持。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至少三股视线的交错监视下。山猫的人像影子一样附着在酒店和行程周围;本地一些不明身份的观察者若即若离;还有那种如芒在背的、更隐蔽的注视感——属于“巡林人”,或者别的什么。
直到此刻。
李经理为了展示“地道清迈风情”,特意预定了这家隐藏在小巷深处、以精致庭院和私密性着称的花园餐厅。餐厅由几栋古老的泰式木屋改造,座位分散在茂密的热带植物和潺潺流水之间,灯光幽暗,用竹帘和绿植巧妙分隔,形成了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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