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脸上的那丝伪装的温和,终于慢慢褪去了。他靠回椅背,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丝不耐和冰冷的寒意。他对助手说了几句。
助手转向杨美玲,语气依旧平稳,但内容已不再有转圜余地:“看来,温和的方式无法取得共识。那么,我们换一种语言交流。”
他朝门边的武装人员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走到墙角,启动了那个带有电极夹的控制箱。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响起。另一人则走向那套整齐的工具托盘,开始挑选。
杨美玲的呼吸骤然急促,瞳孔紧缩。束缚带下的身体无法控制地绷紧。她知道要来了。训练和真实,终究是两回事。理论上的抗审讯训练,无法模拟这种逐步逼近的、纯粹的生理性恐惧。
局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用泰语慢慢地说了一句。
助手没有立刻翻译。
那名挑选工具的武装人员拿着一把形状像大号镊子、但尖端异常纤细光滑的金属器具走了过来。他站到杨美玲身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只是将那冰凉的尖端,轻轻抵在了她左手小指的指甲缝边缘。
局长这才对助手示意。
助手看着杨美玲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一字一句地翻译出局长刚才那句话:
“让我们看看,是‘画眉’的意志硬,还是这里的‘道理’硬。”
……
几乎在同一时间·清迈北部山区边缘
范智帆蹲在一条隐蔽的溪流边,用冰凉的溪水冲洗着脸和手臂上的划痕。他在丛林里穿行了近两个小时,彻底摆脱了任何可能的追踪,也大致判断出了自己被释放的方位。
这是一片介于旅游开发区和原始丛林之间的过渡地带,人迹罕至,但并非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他刚才在一条废弃的伐木小道旁,发现了新鲜的车辙印——不止一辆,轮胎花纹和间距与掳走他们的黑色厢型车吻合。车辙延伸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更深的山区,也是泰国军方和一些敏感部门设立训练基地或秘密设施的常见区域。
他从贴身内袋取出一个比邮票还小的微型设备,激活。这不是通讯器,而是一个高灵敏度的信号嗅探和频谱分析仪,能捕捉特定频段的加密无线电信号、手机基站交互的微弱痕迹,甚至一些非标准通讯设备的电磁泄露。
设备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和频谱图。范智帆调整着参数,排除常见的民用频段。很快,一个极其微弱、但调制方式特殊的信号峰出现在屏幕上。信号源方向与车辙延伸的方向一致,距离大约八到十公里,且信号特征……带有某种他熟悉的、非商业非民用的加密标识残留。
(军方或情报部门的内部通讯协议变体……)
他想起凯恩提到过的“特别行动处”,以及夜枭内线所说的“更高层授意”。
(不是冥王私人的武装,而是被他调用或影响的泰国官方秘密力量。这就麻烦了……)
官方设施意味着更严密的防护、更完善的监控和更合法的外壳。强攻等于自杀,外交途径在“国家安全”的大旗下基本无效。
但他必须找到杨美玲。每拖延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那些地方的审讯手段,他有所耳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哪怕经过训练,生理和心理的承受极限也远低于年轻人。
他关闭设备,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层峦叠嶂的墨绿色山影。
不能硬来,只能渗透。
他需要信息。具体地点、内部结构、守卫轮换、通讯规律……一切细节。
而他此刻是“自由”的,是被“释放”的无关人员。冥王和凯恩以为他出局了。这是一个优势。
范智帆迅速规划:首先,他需要潜入附近可能有监控或通讯节点的制高点,尝试截获更多信息。其次,他需要联系夜枭——虽然风险极高,但此刻必须共享情报,夜枭在泰国的资源可能比他更深。最后,如果可能,他需要找到那个设施的弱点,一个不为人知的后门或漏洞。
他从背包里——一个在林中隐蔽处预先藏好的应急包——取出了一套深色的、便于丛林行动的衣物换上,检查了随身武器和工具。格洛克19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带来一丝冰冷的安心感。
他不再是“范曾”,也不再是完全的“吕云凡”。
他是真正的“影子”。一个必须穿透最森严的壁垒,从黑暗中带回一缕微光的影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溪水中自己冷峻的倒影,然后转身,像一道真正的阴影,无声地没入茂密的热带丛林,朝着信号来源的方向,开始了一场与时间和酷刑赛跑的逆行。
……
清迈古城东侧·通往夜枭临时安全屋的偏僻道路·傍晚六时许
夕阳将古老的城墙染成暗金色,但在狭窄的巷道里,光线已经迅速消退。夜枭坐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丰田轿车后座,闭目养神。车内只有他和司机“白鹰”。其他小队成员分散在前后街区间隔掩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南方的鹅北方的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