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夜枭的余光,以训练了数十年的、常人无法察觉的敏锐,捕捉到屏幕上监控画面的瞬间异常——那是外部入侵导致信号传输的极其短暂的迟滞和像素扰动,寻常人甚至专业技术人员都未必能立刻分辨,但在他眼中,却如同黑夜中的火星一闪!
(这是影子?影子动手了!?机会!)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过。几乎在同一瞬间,陈永恪的注意力也因这微不可察的信号扰动,被屏幕吸引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冥王视线和心神被屏幕异常牵扯的刹那,夜枭动了!
他之前所有的沉默、挣扎、痛苦,仿佛都是为了积蓄此刻爆发的力量与欺骗性!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后骤然释放的、饱含狂怒与绝望的嘶吼,如同困兽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反击!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状若疯虎,一把抓过茶几上那台连接着监控画面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该死的!冥王!!你会后悔的!!!”
吼声嘶哑破裂,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疯狂,与他之前沉静的形象判若两人!他将全身力量灌注手臂,将那笔记本如同仇恨的具现,狠狠砸向正因屏幕微扰而略微分神、尚未完全转回注意力的陈永恪!
这一下暴起,毫无征兆,迅猛绝伦,且充满了情绪彻底崩溃下的癫狂感!
陈永恪确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夜枭”人设的狂暴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他刚察觉到监控信号的细微异常,心念微动,正欲细察或询问,夜枭这近乎街头斗殴般的疯狂行为,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吸引了他全部的即时注意力。
(这老东西……终于绷不住了?气疯了?)
电光石火间,他下意识侧身闪避。笔记本擦着他肩膀飞过,“砰”地砸在后方书架上,屏幕碎裂,零件飞溅,同时也彻底阻断了监控画面的传输源——那台作为显示终端的笔记本。
夜枭一击不中,似乎因“极度激动”而踉跄,单手扶住茶几边缘,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瞪着陈永恪,眼中布满血丝,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恨意与绝望。他的表演,完美诠释了一个目睹同伴受难、内心防线终于被摧毁、从而做出不理智举动的“失败者”。
陈永恪站稳身形,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苍老十岁、情绪完全失控的“夜枭”。对方的狂暴、失态、乃至这毫无技术含量的攻击,与他认知中那个算无遗策的传奇形象相去甚远。
片刻惊愕后,陈永恪忽然“明白”了。他先是蹙眉,随即嘴角慢慢咧开,最后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充满讽刺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雪茄烟灰簌簌落下。
“夜枭啊夜枭!我以为你真是铁石心肠!”他指着夜枭,笑声中满是得意,“原来你刚才的镇定全是装的!你一直在强撑,直到心理防线崩溃,才露出这副气急败坏的真面目!为了个老部下,连几十年修养都顾不得了?精彩!太精彩了!”
他彻底相信,夜枭是被杨美玲的惨状和自己言语所逼,情绪失控了。这让他对夜枭的评价降低,警惕心也略微松懈——一个会被情感左右的对手,不足为惧。他也因此,错过了去深究那瞬间监控异常的机会,更没看到之后可能出现的、影子救人的画面。
夜枭扶住茶几,剧烈喘息,对陈永恪的嘲笑报以沉默的怒视,眼神深处仿佛有一丝被“看穿”的狼狈。他的表演,成功误导了冥王,掩护了影子行动的关键瞬间。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敲后推开,老管家无声走入,对满室狼藉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陈永恪身边,躬身,用泰语极快极低地说了几句,同时将一个古朴的乌木盒子双手呈上。
陈永恪的笑容瞬间收敛,转为一种混合灼热、释然与绝对自信的神色。他接过盒子,摩挲着盒盖雕花,嘴角笑意变得深沉冰冷。他挥退管家。
转向依旧“愤恨”瞪着他的夜枭,陈永恪语气恢复了胜利者的从容与怜悯:“戏演完了,夜枭前辈。你可以走了。”
夜枭猛地抬头,露出真实的惊愕与困惑:“走?”
“意思就是,”陈永恪碾灭雪茄,掂了掂乌木盒,“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你和‘画眉’,还有你的小卒子,没用了。杀你们,麻烦多于价值。”他走到夜枭面前几步外,眼神玩味,“当然,想报仇,随时欢迎。不过建议你先处理内部麻烦。”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比如,查查是谁,能把‘九州山海图’……送到我手上。”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夜枭脸上的惊愕变为惊骇,死死盯住那乌木盒。
陈永恪满意地转身背对,挥手:“送客。保证他……安全离开。”
老管家出现,无声地“请”夜枭离开。
夜枭脸色变幻,最终归于带着挫败与冷硬的平静,深深看了一眼陈永恪背影和地上笔记本残骸,挺直脊背,大步随管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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