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领命退下。
观景台重归寂静。海风渗入,带咸腥气。
冥王望向渐亮的海平线,眼底深不见底。
“影子……有意思。”
“这潭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
纽约·曼哈顿中城·某安全屋内·晚间九时二十分
安全屋位于中城一栋九十年代写字楼的第十二层,窗外时代广场的霓虹海洋被厚重的单向玻璃滤成一片朦胧的、流动的光晕,无声无息。室内陈设极简到近乎苛刻:一张合金方桌,边缘打磨得光滑冰冷;两把黑色折叠椅;墙角嵌入式通风口发出低沉的、恒定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电子设备散热气味,以及一种属于“临时空间”的、无人居住的 sterile 感。
天花板四角,微型监控摄像头的红色光点规律闪烁——这是规矩。在组织提供的安全屋内,必须保留监控。但范智帆知道,此刻传输出去的画面,一定显示着他静坐桌前的静止影像,而真实的音频,会被一段预设的、包含通风嗡鸣和远处模糊车流的循环环境音覆盖。
他坐在桌边,已彻底褪去“范曾”在泰国时的所有装扮痕迹——那身略显臃肿的商务西装、刻意做出的圆滑笑容、甚至说话时那种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腔调——全部消失了。此刻的他,恢复成“范智帆”的模样:一件深灰色棉质衬衫,布料柔软但剪裁利落;黑色长裤;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细微倦意,但那双眼睛清醒如寒潭,深处看不见任何情绪波动。
门锁传来三声规律的敲击——两短,一长,停顿,再一短。
范智帆没有动,只是对着空气说: “进。”
凯恩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锁落下。与在清迈酒店会议室时那个笑容圆滑、举止得体、满口商务术语的“凯恩先生”不同,此刻的他表情平静,眼神直接,步伐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精确的利落感。他走到桌对面坐下,将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放在脚边,动作自然得像回家放下钥匙。
“泰国的事情处理完了。” 凯恩开门见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范曾’的身份已经按标准流程焚毁。泰国警方那边的记录现在是:‘东南亚农产品贸易商范曾,在清迈考察期间突发急性心肌梗死,送医途中不治’,遗体已由当地合作方协助火化,骨灰会寄回‘家属’指定的香港地址。”
范智帆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这是任务的标准收尾流程——创造一个自然的、难以追查的死亡记录,让一个身份彻底消失于人间,不留尾巴。
“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干净。” 凯恩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不记名芯片卡,用两根手指推到桌中央,“尾款。苏黎世联合银行保险箱的凭证和一次性密钥在里面,密码是你的行动代号加上任务结束日的日期。七十二小时内有效。”
他又推过另一张同样黑色的芯片卡,但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细纹: “奖金。老板对你谈判过程中的表现很满意——杨美玲完全相信了‘范曾’这个身份,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为我们后续的转移创造了完美窗口。”
范智帆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拈起两张卡片,触感冰凉坚硬。他没有查看,没有对着光检查,甚至没有在手中多停留一秒,就直接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内袋。动作自然,流畅,像做过千百遍。没有道谢,没有询问金额,这是规矩——完成任务,收取报酬,不问缘由,不表情绪。
“不过,” 凯恩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目光落在范智帆脸上,“有个意外情况需要同步给你。就在你和杨美玲在酒店会议室谈判的时候,第七处理中心那边出了点事——有人突入了负一层的刑讯室,杀掉了留守的局长和翻译官,救走了画眉。”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通风口低沉的嗡鸣声,在这突然的寂静中被放大,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凯恩: “任务完成得很干净。” 他停顿片刻,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范智帆脸上,语调却放慢了一分,“不过有个小插曲。杨美玲被带走后,我们的监控显示,你离开酒店后,有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行踪是空白的。据记录,你是去‘游览清迈古城’了?”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通风口低沉的嗡鸣声,在这突然的、指向明确的询问中,被无形地放大了。
范智帆抬眼,与凯恩对视。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完成任务后放松一下”的坦然,甚至带了点被盘问的不解。
范智帆: “是。任务绷得太紧,在谈时被带走,结束后想透口气。去了趟帕辛寺,在老城墙边走了走,喝了杯咖啡。” 他语速平稳,像在回忆一个寻常的下午,“凯恩先生,这有什么问题吗?‘范曾’这个身份的背景里,本就包含‘首次来泰、顺便观光’的行程安排。彻底融入角色,不也是任务要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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