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瞥了一眼钞票,动作停顿了半秒,继续擦杯子:“没有苏格兰威士忌。”
“那就波本。”
“波本也没有。”
“你们有什么?”
酒保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昏暗的光线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们只有一种酒。‘幽灵之吻’。敢喝吗?”
范智帆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尝尝。”
酒保放下擦杯布,转身从酒柜最上层取出一瓶没有标签的深褐色酒瓶,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推过来。
范智帆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凑到鼻尖轻嗅——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草药、苦杏仁和……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毒,是一种特制的、带有身份验证意味的药剂。
他抬眼看向酒保,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喝啊。”酒保说,“还是说……你怕了?”
范智帆没有回答,直接将杯子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液体灼烧喉咙,带来强烈的辛辣,随即一股清凉的、带着薄荷与某种奇异花香的余味在舌尖散开——验证通过。
酒保看着他喝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胆子不小。她在后门等你。”
范智帆放下杯子,那张百元美钞已经不见了。他起身,穿过烟雾弥漫的酒吧,走向洗手间方向。走廊尽头,一扇挂着“员工专用”的铁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堆满了散发着腐臭的垃圾桶和废弃桌椅。巷子很深,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只有远处街灯的一点余光渗入,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尿液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女人背对着他,站在巷子尽头,面朝着一堵涂满狰狞涂鸦的砖墙。
她穿着黑色的皮质机车夹克,紧身牛仔裤,脚上是及膝的黑色高跟靴子。银白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泽。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感受到那种危险而迷人的气质——像一朵在废墟中绽放的黑色曼陀罗,美丽,致命,且剧毒。
幽灵。
范智帆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停下。
“你不该来。”他开口,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显得低沉而冷硬,“也不该用那个频道联系我。”
幽灵缓缓转过身。
巷子里的光线太暗,看不清她完整的面容,只能看到那双在阴影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瞳孔是一种极深的紫灰色,在微弱光线下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她的嘴角噙着一抹熟悉的、带着玩味与诱惑的弧度,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罕见的锐利与审视。
“生气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巷子的回音中显得格外飘忽,“别这么严肃嘛,魔王大人。我只是……想你了。”
范智帆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酒吧隐约传来的蓝调旋律,像背景里不肯散去的幽灵。
“说吧。”他最终开口,“什么事值得你冒险?”
幽灵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两米。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混合着刚才那杯“幽灵之吻”的奇异余香;他能看到她皮夹克领口处露出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一道极淡的、仿佛被什么利器轻轻划过的白色疤痕。
“迈克尔·托雷斯。”幽灵说,语气依然轻松,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却紧紧锁住范智帆的脸,“费城港口区的‘地下皇帝’。我的……潜在合作者之一。四天前,他和他的核心团队、情妇、还有一个三岁的私生子,全部死在他的安全屋里。现场被伪装成帮派仇杀,但手法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普通的黑帮火并。”
她又向前一步,距离缩短到一米。夜风穿过巷子,吹动她银白的发丝,在脸颊旁轻轻晃动。
“然后我收到消息,那天晚上,有个‘职业人士’接了冥王组织的单子,去费城执行清理任务。任务目标,恰好就是托雷斯。”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试图刺穿范智帆的面具,“那个职业人士,代号‘范先生’。是你吗,魔王?”
范智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左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是我。”他最终承认,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但我接任务时,不知道他是你的目标。”
“是吗?”幽灵歪了歪头,银白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那你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范智帆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任务就是任务。你选择合作者时,应该做好风险评估。托雷斯能被冥王轻易列入清理名单,说明他本身就不可靠。就算我不动手,他也活不久。”
幽灵笑了,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清脆却冰冷,像碎玻璃落在铁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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