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真轻松。”她说,“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多少资源,才搭上托雷斯这条线吗?参议员科尔曼的政治保护伞,费城港口的物流通道,他手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洗钱网络——这些都是我急需的东西。现在,全没了。”
她再次向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米。范智帆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复杂的香气——晚香玉的甜腻、雪松的冷冽、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仿佛硝烟与血混合后的金属气息。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他问,语气依然平静,但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垂到身侧,指尖距离腋下的枪柄只有三厘米。
“兴师问罪?”幽灵重复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但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不,魔王,你误会了。我是来……道谢的。”
范智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道谢?”
“对。”幽灵又向前半步,两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与那杯“幽灵之吻”相似的奇异酒香,“谢谢你帮我清理了一个废物。托雷斯确实不可靠,贪婪,愚蠢,而且已经开始和‘灰狼’集团眉来眼去。就算你不杀他,我也会在利用完他之后,亲手处理掉。现在你替我做了脏活,省了我的子弹和时间,我怎么能不谢谢你呢?”
范智帆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大脑在高速分析她的话: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试探,有多少是精心设计的谎言。幽灵从来不是会为“损失”而兴师问罪的人,她的每一步都有更深的目的。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重新找合作者?”
“B方案早就启动了。”幽灵轻轻一笑,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托雷斯只是备选之一。我在华盛顿、纽约、波士顿,还有至少三条线可以走。参议员科尔曼那边……呵呵,老家伙的把柄我手里有不少,不怕他不合作。只是需要换个方式罢了。”
她转身,背对着范智帆,望向巷子尽头那片被涂鸦覆盖的墙壁,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某种严肃的意味:
“不过,我这次来,除了‘道谢’,还有另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她顿了顿,“冥王那边,有动作了。”
范智帆的眼神微凝。
“什么动作?”
“他在查一个人。”幽灵转过身,表情第一次变得认真,“一个代号‘钟馗’的人。这个人,据说是阎罗手下最隐秘的暗刃之一,十五年前在缅北的一次联合行动中‘牺牲’,但尸体从未被找到。冥王怀疑,‘钟馗’没有死,而是被阎罗用假死的方式藏了起来,改头换面,成了他手里的一张王牌。”
她顿了顿,观察着范智帆的表情。
但范智帆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眼神深处,一丝极细微的锐光一闪而过——那是“范智帆”听到重要情报时应有的反应,一个野心勃勃的外围人员对组织秘辛的本能关注。
“然后呢?”他问,语气平静。
“然后,冥王好像查到了一些线索。”幽灵说,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仿佛泛着幽光,“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的眼线告诉我,冥王最近调集了‘深海组’和‘清扫组’的精锐,正在全球范围内追踪‘钟馗’的痕迹。而且……他似乎认为,‘钟馗’和前段时间在清迈救走画眉的那个‘影子’,有某种关联。”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远处酒吧的蓝调飘来,萨克斯风的声音如同呜咽,在夜风中盘旋。
范智帆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着大衣面料,节奏缓慢而规律——那是“范智帆”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他最终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冥王想通过‘钟馗’,引出‘影子’?”
“或者,验证‘影子’的真实身份。”幽灵补充道,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猜,他下一个测试对象,可能就是你了,魔王。如果‘钟馗’真的和‘影子’有关,而你又恰好表现出某些……可疑的反应,那你的麻烦就大了。”
范智帆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冷,像刀锋上反射的月光。
“你是在担心我吗,幽灵?”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
“担心你?”幽灵也笑了,重新恢复了那种玩味的姿态,“不,我只是在评估风险。我们现在是盟友,虽然各取所需,但你的安危,某种程度上也关系到我的计划。如果你被冥王盯上、甚至除掉,那我在组织内部的‘眼睛’就少了一只,这对我不利。”
“所以你是来提醒我的。”
“对。”幽灵点头,又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小心点,魔王。冥王的手段,比你想象的更狠,也更细腻。他能从一个十五年前的假死案里挖出线索,说明他的情报网络和推理能力,远超我们的预估。接下来的日子,你每一步都要走得很稳,很小心。”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范智帆的衣领,动作暧昧,但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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