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智帆任由她引导,步入大厅。
……
庄园内部 | 晚八时零三分
温暖、奢靡、充满艺术气息的空气瞬间包裹而来。
大厅挑高超过八米,水晶吊灯垂下数千颗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钻石般的碎光。墙壁覆盖着深红色丝绸壁布,上面挂着历代科赫家族成员的肖像画——那些穿着不同时代服饰的男男女女,都用同样冰冷、审视的目光俯瞰着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香气:前调是新鲜玫瑰与佛手柑的清甜,中调是沉香木与广藿香的醇厚,尾调……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察觉不到的硝石气息。
(内心:香水配方调整过。比慈善晚宴时多了一味……鸢尾根?不对,是白松香。具有轻微致幻和放松效果的植物萃取物,浓度约0.03%,不足以产生明显作用,但能降低潜意识警惕。)
范智帆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改变。
塞拉菲娜挽着他的手臂,开始缓步行走。
“这幅,”她停在第一幅肖像前,指着画中一位穿着十九世纪宫廷礼服的威严老者,“是我的曾祖父,老弗里德里希·冯·科赫。他在普法战争中为普鲁士提供军火,战后用那些黄金买下了这片土地,建造了这座庄园。”
她的声音轻柔,像在讲述一个浪漫的家族传说。
但范智帆听出了潜台词。
(内心:她在暗示科赫家族的背景——军火商起家,与战争和死亡紧密相连。这是一种温和的威慑:别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富豪宅邸,这里流淌着掠夺者的血液。)
“令人敬畏的家族历史。”范智帆平静回应,目光落在肖像画下方的一行德文铭文上,“‘鲜血浇灌玫瑰,黄金铸就王座’……很有力量的格言。”
塞拉菲娜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内心:他看懂了。而且直接念出了德文原文。他的德语发音……标准得不像一个只在商学院学过基础德语的人。)
她继续引导他前行。
穿过挂着威尼斯水晶镜的走廊,路过摆满中国明代瓷器的展示厅,进入一个圆形穹顶的图书室——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陈列着数以千计的皮质封套古籍。第四面墙是整幅彩绘玻璃,描绘着《启示录》中天使与恶魔战争的场景。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塞拉菲娜松开他的手臂,走到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书脊,“这些书,有些比这座庄园还要古老。它们记录着人类最黑暗的欲望,最辉煌的智慧,以及……最致命的秘密。”
她转过身,背靠书架,灰绿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如同融化的翡翠。
“范先生喜欢读书吗?”
范智帆站在穹顶中央,抬头看着彩绘玻璃。那些鲜艳的色彩在烛火中仿佛在流动,天使的剑与恶魔的爪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幅永恒搏斗的画面。
“偶尔。”他说,“但我更相信,真正的秘密……很少被写在纸上。”
塞拉菲娜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她的整张脸瞬间生动起来——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脊背发凉。
“说得对。”她轻声说,“纸上的秘密会褪色,会焚毁,会被人篡改。只有活着的记忆……和活着的人,才能守住真相。”
她走近,停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间距,属于亲密领域的边缘。他能闻到她身上更清晰的香气,能看到她锁骨下方那道极淡的白色疤痕,能看到她灰绿色瞳孔深处那层薄冰般的屏障。
“那么范先生,”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吗?”
问题如刀锋,直刺核心。
范智帆没有后退,也没有前移。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闪躲或慌乱。
“那要看,”他缓缓说道,“秘密的价值,和……说秘密的人。”
完美的回答。
既不承诺,也不拒绝,留下无限的解释空间。
塞拉菲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再次笑了——这次是真正愉悦的笑,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跟我来。”她转身,裙摆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过优雅的弧线,“晚餐准备好了。我想……我们会有一段愉快的谈话。”
私人餐厅 | 晚八时二十七分
餐厅不大,但极其精致。
圆形空间,穹顶绘着星空图案——不是普通的星空,而是根据公元前134年某个特定夜晚的巴比伦星图精确复原的。墙壁覆盖着深蓝色天鹅绒,镶嵌着细小的水晶,在烛光下如同真正的星辰闪烁。
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小圆桌,铺着象牙白刺绣桌布。两把高背椅相对摆放,距离近得膝盖几乎能相触。
桌上已经摆好前菜:法国吉拉多生蚝,盛在铺满碎冰的银盘中,每一只都饱满肥嫩,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旁边是两杯香槟,气泡细密如星河。
“请坐。”塞拉菲娜拉开其中一把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女主人,也像……陷阱的布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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