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阿瑟。
“可以。”
没有抱怨,没有质疑,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阿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范智帆会如此平静地接受这种待遇。
“晚餐一小时后会送来。”他说,“如果您需要什么……”
“不需要。”范智帆打断他,“你可以走了。”
阿瑟沉默了两秒,然后躬身,退出房间。门在他身后关闭,门外传来门闩滑动的声音——不是锁,但同样意味着无法自由出入。
范智帆站在原地,听着阿瑟的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然后,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油灯的光晕在石室内投下晃动的阴影,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射在粗糙的石墙上。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变的气味,温度大约十度,呼出的白雾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他没有试图检查房间是否隐藏监控设备——在伊莱贾的地盘上,这必然是多此一举。任何细微的异常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可疑。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闭上眼睛。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范智帆内心:伊莱贾的试探分三层。第一层,交出圣女之血,测试我的诚意和果断。第二层,提出三个条件,测试我的谈判能力和真实意图。第三层,变异战士的挑战,测试我的实力和战斗智慧。)
(明日的测试是关键。不能赢得太轻松,否则会暴露太多底牌。但不能输,输了就意味着失去价值——而没有价值的人,在这座城堡里活不过第二天。)
(“暴君”型号的变异战士……从刚才的观察判断:肌肉强化导致关节负担加重,虽然表面看不出,但连续高强度动作后必然会出现延迟。神经系统改造,痛觉缺失,但这也意味着——对细微的神经攻击可能没有预警机制。)
(还有一日时间。足够调整状态,制定战术。)
他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然后,他开始做一件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数呼吸。
不是普通的计数,而是一种特殊的呼吸控制法: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循环往复,节奏精准。这是阿斯塔基地训练出的能力之一,通过控制呼吸频率和深度,调整心率、血压、乃至神经系统的兴奋程度。
在绝对孤立的环境中,身体是唯一的武器,也是唯一的盟友。
一小时后,门外传来声音。
不是敲门,而是门闩滑动的声音。门开了,一名侍从推着餐车进来——还是那名面容空洞的女侍,动作精准如机器。
餐车上放着简单的食物:一块黑面包,一碗蔬菜汤,一杯清水。没有刀叉,只有一只木勺。
女侍将食物放在桌上,没有说话,躬身退出。门再次关闭,门闩滑动。
范智帆走到桌边,看着食物。
黑面包表面粗糙,边缘有烤焦的痕迹。蔬菜汤是浑浊的灰绿色,表面漂浮着几片菜叶。清水在油灯光下透明见底。
他没有立刻吃。
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枚银质袖扣——那是他离开长岛前,塞拉菲娜偷偷塞给他的。袖扣内侧有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将袖扣浸入清水。
三秒后取出,袖扣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将袖扣尖端轻轻触碰蔬菜汤,然后黑面包。
依旧没有变化。
(范智帆内心:没有常见毒物反应。但伊莱贾这种级别的人,不会用简单的毒药。如果有问题,应该是神经类药物或慢效毒素。)
他犹豫了一瞬,然后坐下,开始进食。
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充分咀嚼。黑面包干硬,蔬菜汤寡淡,但能提供基本的热量。在这个环境下,保持体力比担心可能的毒素更重要——而且,如果伊莱贾真想下毒,他有一百种更隐蔽的方式,不会在食物上留下破绽。
吃完后,他将餐具放回餐车,重新坐回床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城堡深处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的昏暗和寂静。油灯的灯芯逐渐缩短,火光变得微弱。范智帆没有添油,只是坐在黑暗中,任由阴影将自己吞没。
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见石墙深处极细微的水流声——可能是地下河,或是排水系统。能听见通风管道里空气流动的嘶嘶声。能听见……很远的地方,某种沉重的、规律的撞击声。
咚。咚。咚。
每一声间隔约五秒,力度极大,连石墙都在微微震动。
(范智帆内心:那是“暴君”在训练。或者……在牢笼里撞击墙壁。从声音判断,撞击点在下方至少三十米深,城堡地下确实有大型空间。)
他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城堡的三维模型。
从进入山谷开始,到护城河、正门、庭院、长廊、客厅、这条支廊、这间石室……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转弯,每一段距离。
然后,开始推演明日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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