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她的手指下意识摸向梳妆台抽屉——那里有一把梦魇给她防身用的小型手枪,贝雷塔Pico,袖珍型,但足以在近距离致命。她拉开抽屉,握住枪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然后。
敲门声响起。
很轻,很稳,三下。
咚、咚、咚。
节奏均匀,力度适中,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显得犹豫。就像……就像那个人以前每次来她房间时的敲门方式。
塞拉菲娜的呼吸停止了。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冻结。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不。
不可能。
是幻觉。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听。是她太想念他,所以大脑编造出了这个声音。就像过去这一年里,无数个夜晚她以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醒来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湿透的枕头。
“外面……是谁?”她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回忆、却总抓不住的熟悉质感——那种独特的音色,那种说话时的停顿习惯,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只有她能听出的温柔。
“是我。”
塞拉菲娜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停止存在,万物化为虚无。只剩下那个声音,穿透厚重的橡木门,穿透一年的思念和绝望,穿透所有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线,直接击中她的灵魂。
她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耳朵拒绝相信这个声音,眼睛甚至开始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幻觉。
“不……”她喃喃道,身体开始颤抖,“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已经……”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
“塞拉菲娜,开门。”
这次,她听清了。
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每一丝隐藏在平静下的、只有她能听出的温柔。
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她的手开始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她浑然不觉。她用了三次,才终于拧开锁扣——手指不听使唤,像不属于自己。
门把转动。
门,缓缓拉开。
门外的走廊灯光流淌进来,柔和而温暖,照亮了那个人的身影。
黑色风衣,衣摆沾着些许灰尘,像是长途跋涉而来。略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比记忆中更苍白,下颌线条更瘦削,但那双眼睛……
黑棕色。
平静,深邃,像冻湖,像深海。
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脸——苍白的、泪流满面的、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他站在那里,真实得如同奇迹,又虚幻得如同梦境。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像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旅人,像穿越生死边界归来的……
幽灵。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先于语言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一滴,两滴,然后连成线,然后决堤。
她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站在他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硝烟和冷风的气息——那是长途旅行、经历战斗、穿越荒野后留下的痕迹。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很淡,但足够让她心碎。
她的手抬起,颤抖着伸向他的脸。
指尖,在空中停顿,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终于触碰到皮肤。
温的。
真实的。
有温度,有质感,有生命。
“范……”她终于挤出这个字,声音破碎不堪,像被碾碎的玻璃,“你……?”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那双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冰层破裂,冻湖解冻,深海泛起微波。
他抬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但动作无比轻柔。
“嗯。”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回来了。”
塞拉菲娜的眼泪决堤而出。
不是哭泣,是崩溃。是一年来压抑的所有恐惧、绝望、思念、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部倾泻而出,像山洪,像海啸,像宇宙初开时的大爆炸。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化作幻影,化作尘埃,化作她永远抓不住的梦。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那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是灵魂深处的嚎啕,是跨越生死重逢后的、最原始的情感宣泄。
范智帆站着,任由她哭。
他的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很轻,但坚定,像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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