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令,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阿斯塔所有深层系统、覆盖所有权限协议、激活所有潜伏“暗桩”的万能钥匙。一旦启动,阿斯塔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脱离北极星掌控,成为完全独立的存在。而代价是——所有知道这个协议存在的人,都必须死。
包括现在正在和他通话的魔王。
包括他自己。
“我给你三秒考虑。”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念菜单,“三。”
泰坦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圆桌会那七个高高在上的投影,每次会议时都用那种俯视蝼蚁的眼神看着他;渡鸦临死前那个释然的表情;三年前魔王离开基地时,回头对他说的那句“棋手也可能变成棋子”;还有圣殿崩塌的数据记录,那些归零的生命信号,那些永远消失的……
“二。”
泰坦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三十年前加入阿斯塔时的誓言——那份写在纸上、浸透了鲜血的效忠书。他想起了那些死在任务中的同僚,他们的名字刻在基地最深处的纪念碑上,但除了他,已经没人记得。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像个永远不能见光的影子,永远只能躲在别人身后。
他厌倦了。
厌倦了当棋子。
厌倦了永远只能服从。
厌倦了……这个没有尽头的黑暗轮回。
“一。”
泰坦睁开眼。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烧成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他对着通讯器,一字一句地说:
“谨听魔王号令。”
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很长的一瞬。长得足够泰坦重新思考三次自己的决定,足够他设想一百种可能的悲惨结局,足够他后悔一千次。
然后,魔王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很好。”
通讯切断了。
蓝光熄灭,通讯器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黑色金属板,静静躺在桌面上。
泰坦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但他没有时间喘息——几乎在同一秒,他面前的合金桌面突然从中间裂开,一块三十寸的全息屏幕从下方升起,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
【魔王令·启动确认】
【正在覆写基地核心协议……】
【预计耗时71小时59分钟】
屏幕上开始瀑布般刷出数千行指令代码,每一行都在改写阿斯塔某个子系统的底层权限。泰坦看着那些滚动的字符,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沉的闷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密闭的安全层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共鸣。
他笑了整整一分钟,直到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泰坦抹了把脸,重新坐直身体。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代理指挥官,而是一个即将坐上王座的君主,一个准备掀起腥风血雨的暴君。
他开始工作。
……
同一时间|北极星总部·圆桌会议厅
格陵兰冰层下三百米。
这里的寂静是绝对的。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生命活动的声音,只有循环系统低沉如叹息的嗡鸣,以及每隔三十秒自动校准一次的重力稳定器发出的“滴答”声。
会议厅呈正圆形,直径三十米,穹顶是整块弧形屏幕,此刻正投射着真实的银河系星图——不是模拟,而是通过埋设在冰层表面的天文望远镜实时传输的画面。猎户座旋臂缓缓旋转,M78星云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一颗不知名的彗星正拖着长尾划过视野边缘。
地面铺设着深黑色玄武岩,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七把高背椅呈环形摆放,椅身由某种深色合金铸造,椅背高达两米五,顶端镶嵌着不同的星座徽记——那是北极星最高权力象征“七席”的座位。
今夜,七席全部到齐。
不是投影,不是替身,是真实的、掌控着全球三分之一暗面权力的七个人物。他们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最年轻的是第四席“幽灵”黛西,四十二岁。最年长的第一席“长老”已八十七岁,此刻正闭目养神,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为了掩盖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
“……综上所述,阿斯塔近期的异常动向,有73%的概率与一年前的圣殿事件有关。”说话的是第三席“战略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银发男人。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个音节都经过精心打磨,像在宣读一份学术报告,“泰坦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清洗了内部十七个关键岗位,手段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我们安插的三枚钉子,都在四十八小时内因‘意外’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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