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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都暴雨·郑家的獠牙】
闽都的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几滴,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到了凌晨三点,暴雨骤然倾盆,仿佛天河决堤。整座城市被笼罩在厚重的水幕中,街道成了河流,霓虹灯牌在雨水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世茂洲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里,郑国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雨水在玻璃上疯狂流淌,将窗外的城市夜景切割成无数破碎的片段。
他四十出头,与弟弟郑国雄的纨绔不同,这位郑家长子有着鹰隼般的眼神和刀削般的下颌线。海关副关长的职务给了他不动声色的权力,而此刻,这种权力正化作冰冷的杀意。
“哥,吕云凡还在拘留所。”秘书站在身后,低声汇报,“但情况……有点不对劲。”
“说。”郑国豪没有回头。
“今天下午,省检察院那边原本答应加快批捕流程,可刚才来电话,说‘需要更审慎地审查证据’。法院的朋友也说,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案子,按理说可以刑拘延长至三十天,但他们建议‘按规定办’。”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还有……李子崴那边,我们动用的海关稽查,今天下午突然撤了。”
郑国豪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谁插手了?”
“暂时查不到。但消息是从北京传下来的,很模糊,只说‘依法办事,不要扩大化’。”秘书顿了顿,“另外,振邦实业今天下午正式宣告破产清算。钱振邦……跳楼了。”
雨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郑国豪缓缓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的寒意让秘书不敢直视。
“什么时候的事?”
“两小时前。从振邦大厦顶层跳的,当场死亡。警方初步认定是自杀,但……”秘书咽了口唾沫,“钱振邦的老婆说,他跳楼前接到一个电话,听完后整个人就崩溃了,一直念叨‘不该惹不该惹’。”
郑国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吕云凡……”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坚冰,“你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将房间照得惨白。雷声紧随而至,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
【李子崴的绝境与转机】
同一时间,川城,李子崴的办公室。
时间是凌晨四点,暴雨同样席卷了这座西南重镇。李子崴站在窗前,手里握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里布满血丝。
过去二十四小时,他的商业帝国遭遇了郑家全方位、立体式的打击:
上午十点,海关突击检查他旗下三家进出口公司,扣押了价值八千万的货柜,理由是“单证不符需进一步核查”。这批货的交付期限是后天,每延误一天,违约金就是货值的百分之五。
下午两点,银行方面突然通知,他申请的一笔两亿流动资金贷款“审批流程需延长”,而另一笔五千万的短期贷款被要求“提前归还部分本金”。
下午四点,他最大的合作伙伴“华东建设”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坚决地表示“因不可抗力”,暂缓签署下季度的采购合同——那是李子崴旗下建材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订单来源。
晚上八点,税务部门“例行巡查”了他三家子公司的财务账目,带走了三年的电子账套。
每一项打击都精准打在要害上,每一项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每一项都让他疲于奔命却无从反击。
这就是地头蛇的威力——他们不用违法,只需要动用几十年积累的关系网,就能让你在规则内窒息。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财务总监打来的。
“李总,刚收到消息,华南银行那笔五千万贷款……他们正式发函,要求三天内归还两千万本金,否则将启动资产查封程序。”财务总监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现金流最多撑五天,如果海关那边不放货,华东建设的合同再黄掉……”
“知道了。”李子崴挂断电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那张与吕顾凡的合影——那是五年前,两人在养殖场开工仪式上的照片。照片里的吕顾凡憨厚地笑着,搂着他的肩膀说:“子崴,以后我这边出货,你那边销路,咱们兄弟联手,做大做强!”
“顾凡哥,”李子崴轻声说,“你弟弟这次捅的篓子……我可能扛不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只要现在打电话给郑家,表示不再插手吕云凡的事,郑家大概率会收手。生意人讲究利益,没必要死磕。
但他做不到。
想起吕婉儿躺在病床上空洞的眼神,想起吕顾凡生前托付妹妹时认真的表情,想起吕云凡那句平静的“我自己处理”……
“妈的。”李子崴一拳砸在桌面上,“老子就不信了!”
就在他准备拨通最后一个可能帮忙的关系电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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