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笑了,那是被恭维后的愉悦笑容:“范先生太客气了。那么……关于那幅《无限网·银》,您的心理价位是?”
吕云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您觉得它值多少?”
藤原沉思十秒,伸出三根手指:“三亿日元。”
公道价。那幅画当年的拍卖价是两千五百万瑞士法郎,约合三十亿日元。二十年后,考虑到通货膨胀和草间弥生作品的升值,三亿日元(约两千万美元)是市场价的中上水平。
吕云凡却摇了摇头。
“藤原先生,”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告诉您,这幅画背后有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它为什么会被创作,又为什么消失了二十年的故事,您觉得它值多少?”
藤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故事?”
“1962年秋天,草间女士在纽约圣文森特医院的精神科病房。”吕云凡的声音变得低沉,富有叙事感,“那时她正处于最严重的幻觉期,每天要接受电击治疗。但有一天,一个神秘的访客来了——不是医生,不是家人,而是一个艺术品商人。他给了草间女士一批特制的银粉颜料,请她创作一幅‘能够吸收负面能量’的画。”
藤原的呼吸停住了。
“草间女士用那些银粉创作了这幅《无限网·银》。”吕云凡继续道,“完成后,那个商人带走了画作,付给医院一笔巨额‘治疗费’——五十万美元,相当于现在的五百万。然后他就消失了。医院记录上只有一个代号:‘银狐’。”
他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复印件,推到藤原面前。
纸片上是手写的英文记录:
【1962.10.15,访客登记:代号“Silver Fox”,瑞士护照(编号保密),探视对象:草间弥生,探视时间:14:00-16:00,备注:捐赠治疗费$500,000】
下面有一串银行账户:CH-7800-XXXX-XXXX-XX。
藤原戴上老花镜,仔细看那串数字。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个编号……”老者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衔尾蛇基金会’在瑞士信贷银行的信托账户。”
吕云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鱼,咬钩了。
【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藤原皱眉:“请进。”
门推开,伊琳娜·沃罗宁娜站在门口。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锐利如刀,在吕云凡和藤原之间扫视,最后落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
“抱歉打扰,”她用英语说,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藤原先生,小泽先生有急事找您,关于那幅奈良美智的真伪鉴定。”
藤原明显不悦,但还是保持着礼貌:“沃罗宁娜女士,我正在和范先生谈重要的事……”
“不会太久。”伊琳娜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她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里是她的主场,“而且,我想范先生应该不介意我旁听吧?我对草间女士的作品一直很有兴趣——尤其是那些有‘故事’的作品。”
她看向吕云凡,眼神里带着审视。
吕云凡站起身,微微欠身:“沃罗宁娜女士,幸会。我是范智帆。”
“范先生。”伊琳娜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她的手很凉,握手时用了恰到好处的力度,“藤原先生刚才提起过您,说您带来了一幅很特别的作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纸片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打量长了半秒。吕云凡清晰地看到,当她看到那个账户编号时,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认出来了。
而且,她感到了不安。
“只是一幅家传旧作,”吕云凡谦虚地说,同时自然地收回纸片,“不值一提。”
“范先生太谦虚了。”伊琳娜在另一把扶手椅上坐下,姿态优雅得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能让藤原先生这么感兴趣的,一定不是普通作品。而且……”
她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吕云凡:“我听说那幅画和‘银狐’有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藤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吕云凡则保持着微笑,但大脑在飞速运转——她怎么知道“银狐”?这个代号在公开资料中几乎没有记载。
除非,她本来就知道。
因为“银狐”,很可能就是“衔尾蛇”组织早期的代号之一。
“沃罗宁娜女士也听说过‘银狐’?”吕云凡状似随意地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在艺术圈久了,总会听到一些传闻。”伊琳娜轻描淡写,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是紧张的表现,“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没想到范先生手里真的有实物证据。”
“家父留下的资料而已。”吕云凡平静地说,“说实话,我对‘银狐’这个人很好奇——一个能在1962年拿出五十万美元现金的人,在那个年代可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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