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秒针走动的声音变得格外响亮。
“所以你确定是凯恩。”阎罗低声说。
“确定了。”吕云凡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阎罗,“大哥的车祸,二哥的‘意外’,婉儿的遭遇,还有昨晚养殖场的火、大嫂车上的刹车管——所有这些事,背后都有同一个人。”
他转过身,眼神冰冷如铁:“而那个人,是我当年疏忽大意忽略了一个人。”
阎罗也站起来。两人隔着桌子对视,像两座沉默的山峰。
“所以你用‘范智帆’的身份去日本,去接触伊琳娜。”阎罗缓缓说,“不是为了调查‘衔尾蛇’,是为了钓凯恩出来。”
“是。”吕云凡坦然承认,“他知道‘范智帆’没死,知道我回来了。但他不确定我的底细,不确定我手里还有多少牌。所以他要试探——通过郑国雄,通过伊琳娜,通过一切他能动用的棋子。”
“而你将计就计。”阎罗点头,“让他以为你在他的棋盘上,其实……你站在棋盘外。”
吕云凡没有否认。
他走回桌边,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普通的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衔尾蛇’过去五年的部分资金流向,还有他们在亚洲的九个可查节点。来源是我这些年通过一些商业渠道做的调查,所有信息都在合法范围内。”
阎罗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他问,“你现在是退休人员,没有义务再做这些。”
“因为凯恩不只是我的敌人。”吕云凡说,“他正在把触角伸进国内,通过郑国雄这样的棋子,通过艺术品交易和地下钱庄,在腐蚀我们的金融系统。这是威胁,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我,虽然退休了,但有些事看到了,不能不管。”
阎罗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像星海般铺展开来。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终于,他伸手拿起U盘,在手中掂了掂。
“当年你决定退休时,”阎罗缓缓说,“我问你,十年潜伏,最后假死脱身,值不值得。你说……”
“我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吕云凡接过话,“而我恰巧能做,也愿意做。”
“现在呢?”阎罗看着他,“退休生活过得怎么样?”
吕云凡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容:“很好。有家人,有妻子,有孩子。养鹅,种茶,看山看水。是我想要的生活。”
阎罗点点头,将U盘收进公文包:“凯恩的事,组织会处理。但需要时间——跨国追捕,证据链,引渡程序,这些都很复杂。”
“我知道。”吕云凡说,“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让房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阎罗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做什么?”
吕云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阎罗,眼神坦荡而坚定。
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谁都没有说话,但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
阎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敲击声规律而低沉,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缓缓开口:“郑国雄已经被控制,雇凶绑架未遂,证据确凿,刑期不会短。郑家迫于压力,也不敢再明面动作。但凯恩那边……”
他顿了顿:“他很谨慎,所有操作都在境外,通过层层掩护进行。要动他,需要确凿证据,需要国际合作,需要时间。”
吕云凡点点头,表示理解。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阎罗。
那种目光——阎罗太熟悉了。
那是“影子”在执行任务时的眼神。冷静,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阎罗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能说透。
有些事,心照不宣。
吕云凡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片,放在桌上:“这是瑞士信贷银行三个关联账户的编号,去年共有超过八千万美元的资金通过这些账户流入国内七个公司。其中三个公司有国资背景,两个是大型民企,还有两个……是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
阎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拿起纸片,上面的信息简洁到近乎冷酷——账户编号、转账时间、金额、最终收款方,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这些信息,”阎罗的声音变得低沉,“从哪里来的?”
“我这些年没闲着。”吕云凡平静地说,“‘范智帆’虽然‘死’了,但那个身份在华尔街和欧洲金融圈留下的人脉还在。有些人欠我人情,有些人……怕我。”
他迎上阎罗审视的目光:“放心,都是合法的商业情报渠道。我没有动用任何不该动用的资源。”
阎罗看着纸片上的信息,良久,缓缓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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