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赵志刚站起身:“阎罗同志,吕先生,局里有个紧急会议,我得先过去。你们……”
“赵局去忙吧。”阎罗平静地说,“我和吕先生再聊几句。”
赵志刚点头,深深看了吕云凡一眼,拿起公文包快步离开。
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城市噪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墙上的时钟秒针规律走动,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阎罗没有立刻说话。
他没有碰茶杯,没有翻文件,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吕云凡。那目光和刚才完全不同——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审视,而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太多情绪的眼神。
有感慨,有审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还有……某种深沉的疲惫。
吕云凡迎着他的目光,神情依旧平静。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坐姿稍微放松了些——不是松懈,而是那种在老熟人面前不必时刻保持最高戒备的状态。
“十年。”阎罗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范智帆那个身份,你已经‘死’了十年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吕云凡微微点头:“准确说,九年零七个月。从华尔街那次‘意外坠楼’算起。”
“那场坠楼做得不错。”阎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法医报告、目击证人、现场痕迹,全都天衣无缝。连国际刑警那边都信了,把红色通缉令改成了‘死亡确认’。”
“是组织安排得好。”吕云凡语气平淡,“我只是执行。”
阎罗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是你演得好。一个涉嫌十七亿美元金融犯罪的通缉犯,在众目睽睽下‘畏罪自杀’,这个结局很圆满。圆满到……连我都差点信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所以当我看到你出现在轻井泽,用‘范智帆’的身份接触伊琳娜时,我第一反应是——你疯了。退休人员重新启用自己的死亡身份,这在纪律上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没有启用。”吕云凡纠正,“我只是……借用了一下那个身份的某些背景。‘范智帆’确实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吕云凡。”
“有区别吗?”阎罗盯着他,“你动用的是‘范智帆’的网络,是‘范智帆’在苏黎世拍卖会上的记录,是‘范智帆’和凯恩的旧怨。这些痕迹,有心人都能查到。”
“所以要快。”吕云凡说,“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该做的事做完。”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旋转。
“凯恩·沃尔科夫。”阎罗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你当年在长岛放走的那条毒蛇。”
吕云凡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他问。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你退休前最后一次任务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叫凯恩的白手套。你说他‘野心很大,但不足为惧’。建议是……观察,不处理。”
吕云凡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是组织的决定。”他说,“当时的情况,处理凯恩会打草惊蛇,影响对伊莱贾的收网行动。”
“我知道。”阎罗点头,“所以报告是我批的。‘同意,暂缓处理,持续监控’——那八个字,是我亲手签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现在回头看,那可能是我们犯过的最大错误。”
“不是我们。”吕云凡纠正,“是我。是我的判断失误。我以为凯恩只是条会叫的狗,没想到……”
“没想到狗会变成狼。”阎罗接过话,“还会反过来咬人。”
他只是自顾自地说:“你退休后第三年,凯恩吞并了冥王和伊莱贾的残部,‘衔尾蛇’组织开始活动。那年,你大哥吕顾凡车祸身亡,你二哥吕奕凡追捕嫌犯时是有人放假消息意外殉职。”
每说一句,吕云凡的眼神就冷一分。
“这些事,”阎罗缓缓合上档案,“你是什么时候把它们联系起来的?”
吕云凡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在黄昏中渐渐亮起灯火,远处的摩天大楼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刺破暮色。
“这些事件都是冲我来的,像被人精心布置过。”
“但你当时没证据。”阎罗说。
“没有。”吕云凡摇头,“而且那时候我已经退休了,手伸不了那么长。我只能自己调查,但线索断得很干净。直到……”
他顿了顿:“直到婉儿出事。郑国雄给我妹妹下药,企图强奸。我冲进酒店房间时,看到他手上戴的那枚戒指——翡翠戒指,雕工很特别,是缅甸一个早已失传的流派的工艺。”
阎罗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认得那工艺?”
“认得。”吕云凡说,“几年前,我用影子身份执行任务时见过。那个流派的最后一位传人,被一个西方收藏家‘请’去欧洲,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而那位收藏家的名字……是凯恩·沃尔科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南方的鹅北方的风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