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故意伤害,该负刑责,吕先生是否也该负?”郑国栋盯吕云凡,“我弟弟有错,该受何罚,法律说了算。但你动用私刑,也是事实。”
吕云凡看鉴定报告,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调解?”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郑国雄给我妹妹下药,带她到酒店房间,企图强奸——这些你怎不说?我破门进去时,你弟弟只穿睡袍,手已伸到我妹妹身上。我要不动手,现在我妹妹是何下场?你告诉我!”
声音陡然提高,每个字像鞭子抽在空中:
“当我看到我妹妹浑身是伤、被下药、瘫床上任人宰割时,我该怎么做?报警?等警察来?等你弟弟完事再抓人?”
吕云凡站起身,双手撑桌面,居高临下看郑国栋:
“我告诉你我当时怎么想——我想杀了他。真的,那一瞬间,我想把他活活打死。但我忍住了,只废他一只手。知道为什么吗?因这是在华夏,因我要守法,因我不想为人渣搭上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更危险:
“但现在我后悔了。我该当场杀了他。因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疼打怕,他永不知敬畏。他会一次又一次来挑衅,伤害你家人——就像现在,烧我养殖场,动我嫂子,吓我侄女!”
“吕云凡!”赵志刚厉喝,“注意言辞!这里是公安局!”
“我知道是公安局。”吕云凡转头看赵志刚,眼神冰冷,“所以我才坐这里,而非直接找郑国雄。但赵局长,也请您理解——若有人对您家人做这些事,您能心平气和坐这里‘调解’吗?”
赵志刚噎住。
阎罗轻叹:“都冷静。吕云凡,先坐下。”
吕云凡深吸气,缓缓坐回。但眼神仍如刀,钉在郑国栋脸上。
房间再陷沉默。
空调冷风吹过,每人感到寒意。
良久,郑国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纵火刹车管事……我会查。若真是国雄做,会给交代。”
“交代?”吕云凡冷笑,“怎交代?赔钱?道歉?还是让他进去蹲几天,又找关系保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郑书记,我今天话放这里。我不管郑国雄背后谁教唆,不管他听谁话——那些我自会查。但你们郑家,从今天起,离我家人远点。若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动作——不管明暗,不管郑国雄或郑家任何人——那么郑家不必存在了。”
话说得太平静平淡,仿佛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其中杀意,让房间温度骤降。
郑国栋脸色彻底沉下。他盯吕云凡,眼神第一次出现真正忌惮——非对权势忌惮,是对某种更本质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眼前年轻人非虚张声势。
“吕云凡。”郑国栋缓缓说,每个字像从牙缝挤出,“这是在威胁我?”
“是警告。”吕云凡纠正,“也是最后通牒。你们郑家在闽省经营三十年,树大根深,我知。但树再大根再深,也经不起连根拔起。”
他看阎罗,又看赵志刚:
“赵局长,阎罗同志,今天我话说明白。郑国雄事,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我接受。但他对我妹妹做的事,对我家人做的事——这些,若法律给不了公道,我自己来讨。”
“你敢!”郑国栋拍案而起,茶杯震跳,茶水洒桌,“吕云凡,你真以为我怕你?你以为有阎罗同志护你,就可无法无天?”
“我不需任何人护。”吕云凡也站起,与郑国栋隔桌对视,“我靠我自己,就够了。至于阎罗同志——”
他转向阎罗,语气稍缓:“感谢您出面调解。但有些事,调解不了。有些人,不配被调解。”
阎罗看吕云凡,眼神复杂。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叹气。
“郑书记。”阎罗看郑国栋,“今天到此为止吧。再谈无果。”
郑国栋胸膛剧烈起伏,气得不轻。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难控制情绪。他深看吕云凡一眼,眼神充满冰冷恨意,但更多是审时度势权衡。
“好。”郑国栋最终说,声音嘶哑,“今天到此为止。但吕云凡,我也话放这里——我弟弟手不能白废。法律事,法律解决。但你若敢动郑家任何人,我保证,你会后悔。”
“彼此彼此。”吕云凡淡淡回应。
郑国栋不再说话,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门口。律师和秘书急忙跟上。
走到门口时,郑国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吕云凡一眼:
“我们走着瞧。”
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调解室里只剩下吕云凡、阎罗和赵志刚。
空气依然凝重,但少了郑国栋那边的敌意,压力小了一些。
赵志刚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吕先生,你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给面子要看人。”吕云凡重新坐下,语气平静下来,“郑国栋不配。”
赵志刚还想说什么,桌上的加密座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明白,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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